显然还是烘过。
周予擦着头发出来,看见她把T恤举在眼前:“干什么?”
“物证鉴定。你把我的衣服洗小了。”
“本来就旧。”
“旧也不能毁尸灭迹。”
“那你还要?”
林清禾把衣服抱进怀里:“要。赔偿款另算。”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带回来。异地恋里有些想念不会写成情书,只会把一件不值钱的旧衣服从一个国家带回另一个国家。她低头闻了闻,只有洗衣液的味道。
“你闻什么?”周予问。
“检查有没有偷藏别人的香水味。”
“查到了?”
“全是你的。”
她说完才发现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审讯。周予站在床边看她,目光一点点沉下来。
林清禾立刻把衣服扔到椅子上:“我要洗澡。”
经过他身边时,腰被一只手扣住。
“跑什么?”
“合理规避风险。”
“风险已经回国了。”
他低头贴近,她背后抵着衣柜门,笑意很快被再次落下的吻截断。
窗外偶尔有车辆经过,车灯沿着窗帘移动。卧室里没有开顶灯,只有床头一盏暖黄的小灯。她熟悉的房间因为多出另一个人的呼吸,突然显得比原来更小,也更具体。
后来林清禾洗澡忘了拿睡衣,只从浴室门缝伸出一只手。周予把衣服递过去,没有松手。
“干什么?”她躲在门后问。
“丈夫应用程序要续费。”
“刚才不是付过?”
“按次收费。”
门缝开大一点。她湿漉漉的脸露出来,故意在他唇上很快亲了一下,再把衣服抢走:“恶意涨价,投诉。”
“本人不受理。”
真正躺下时,两个人中间却隔出一条客气的缝。
周予仍处在另一个时区,身体疲惫,大脑却清醒。林清禾白天强撑太久,明明困得睁不开眼,翻身时仍下意识去摸床边的手机。
第三次亮屏后,周予把手机拿走。
“我看几点。”
“刚才三分钟没有改变日期。”
“那是你缺乏时间敏感性。”
他关掉屏幕,把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林清禾额头撞上他胸口,安静片刻,手指捏住他的睡衣下摆。
“你这次待多久?”
“十二天。”
“那我明天把日程整理一下。周一项目会,周二要访谈,周三——”
“我回来是为了排你工作空档?”
语气不重,却让她停住。
“不是。”她说,“我只是怕时间不够。”
周予的手掌贴在她后背:“怕时间不够,就更不用现在安排完。”
她没再计算,只往他怀里钻了一点。
快睡着时,周予听见她含糊地问:“明早可以不自己做早饭吗?”
“可以。”
“自行车也不用我修?”
“可以。”
“丈夫还挺好用。”
“林清禾。”
她已经闭上眼,嘴角却在笑。两个时区终于挤进同一张床,谁也没有睡得特别安稳,却没有人再隔着屏幕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