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临安,“如何撑腰?”
邱水,“他不是说今夜还来么,咱们就来个守株待兔,去丑娘家守着。看我到时候不打折他的腿。”
盛临安,“好是好,只是——”
丑娘,“丑娘也知三位恩公觉得诸多不便。可是,丑娘实在走投无路了。这村子里的人都觉得丑娘是丧门星,不敢与我交好。如今我家相公还没下葬,只怕继续下去就要臭掉。三位恩公实在为难的话,丑娘便只有一死以保清白,到时只求各位帮丑娘买一块席子裹了这贱身,与我相公同埋一处,丑娘再次叩头了。”
她言罢又要跪,盛临安忙去搀扶。而就听一把女声从他们身后而来,“何必为难,有狐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众人回头,果然见有狐和张大力结伴从院子里走出来。她看了一眼丑娘,便目光转向盛临安,“三位不肯帮忙,不过觉得男女诸多不便。我是女子,我可以和我哥哥一同前往丑娘家入住。到时只求三位严惩那坏人。”
丑娘抬起泪眼看有狐,“这位姑娘?”
有狐轻轻拍了拍丑娘的手背,“我叫有狐。丑娘,我是张大力的义妹。”
丑娘怔了怔,旋即抽泣着点头,“那就多谢有狐姑娘了。”她满眼哀求地看向盛临安和邱水以及凌生。
凌生自然一言不发,而盛临安微蹙着眉头,还在犹豫。邱水便一跺脚,“这事情不是很完美解决了么。盛临安别婆婆妈妈的,这个忙我帮定了。”
他转向丑娘,“我不但帮你教训坏人,还会帮你那死鬼丈夫做场法事,并好生安葬他。听说他的人品实在不咋地,只希望下辈子可以学好吧。还有丑娘,本来人死为大,但我还是想心直口快一回,你别嫌烦—丑娘你的眼光实在太差了。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主。据说还打你是吧,你干嘛不反抗呢?打不过跑路还不成么。”
邱水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话里话外的恨铁不成钢。
丑娘被他说的一愣一愣,“可以反抗?”
邱水,“当然。你长着手脚,又不是摆设。哪怕男女力量悬殊,至少也要让他知道沉没成本,知道打人要付出什么代价,这样下次动手之前才会掂量掂量。”
丑娘满眼的不可置信,“可是,丑娘是他救的,救命之恩当——”
邱水,“救命之恩你也以身相报了。但救过你不等于你就是他的附属品。”
丑娘,“附属品?”
邱水,“就是,你是独立的一个人,不是归他所有的物件。你当然可以反抗,甚至可以离开他。虽然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但是我就想说,让你知道。”
盛临安笑了笑,“这些话,无论何时说都不晚。”他语调温和,“丑娘,邱水说得对,你无论何时都该为自己而活。而且,懦弱只会更被人拿捏。”
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看向有狐。有狐也正认真听邱水的话,此刻似在细细咀嚼。
邱水一拍大腿,“走吧,天色不早了,说出发就出发。咱们这就去丑娘家埋伏起来。对了丑娘,你会做饭么?”
丑娘,“啊?”
邱水,“给我下碗阳春面呗,我肚子饿得很。”
天在此时彻底黑下来。几个人说走就走,趁着夜色,直奔丑娘家。
到了丑娘家,邱水见院子里依旧停着那副薄棺。而上次被他踹烂的破门已经修补上,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进了屋丑娘便下厨房烧火做饭。
饭很快端上来,是一大盆过水面条。丑娘还不知从哪弄来一个鸡蛋,炸了一小碗鸡蛋酱。邱水本就是面食肚子,更何况一天没正经吃喝,于是稀里呼噜两大碗面条下肚。嘴里说着要是再卧一枚荷包蛋就完美,筷子却翻花。吃完面邱水摸摸自己的肚子,一脸满足,“唯美食不可负也。”
屋子里没有点灯。盛临安窝在椅子里,半睡半醒。他好像无论到哪都会以最快速度找到最舒服的地方,然后把自己蜷进去。邱水很怀疑,这是因为他常年在自己的身体里挤着,留下的后遗症。而凌生像个石雕像,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似入定老僧。
邱水,“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凌生你才是我等少年的榜样。”
少年没睁眼,也没说话。邱水有点尴尬地挠挠头,“糟了我晕碳了,吃的有点多现在好困。盛临安,前半夜你守着,我先眯会。”
盛临安懒洋洋的在黑暗里说话,“邱水,你也太不靠谱了。”
另一间屋子里,丑娘和有狐挤在一起。丑娘压低了声音,“妹子——”
有狐嘘了声,示意她不要说话。丑娘只好把一肚子的话都咽回去。只是紧紧依偎在有狐的身旁。而有狐便伸手搂住丑娘,声调低得很,“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被坏人欺负的。”
张大力躺在炕上已经响起了鼾声,有狐没有理他。这背景板npc便自顾自睡得深沉。
就这样时间缓慢挨过,到了后半夜,果然就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接着东窗外便有人敲窗子,一把猥琐的声音低低的传来,“丑娘,我来了。”
邱水来了精神,本困得细长的眼睛立刻变成圆猫眼。而盛临安依旧窝在椅子里,似乎真的睡着了。凌生依旧不动如山。邱水便捏着嗓子哼哼,“嗯——”
“娘子也想我了吧,嘴里说着什么贞洁烈女,还不是受不住。别急,我这就进来。”说着话,那声音便转到门外,接着就听到进屋的脚步声。
盛临安一挥袍袖,他与凌生隐了身形,而邱水忙默念口诀,手一抚,自己已变成一个穿着女孩子衣服的、大姑娘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