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你尽快吧。”
赤那疲惫地挥挥手,小二连连应声着离开。
巴雅尔将客栈内看了一个遍,笑着对临安说:“你们霁周的屋子真好看,我还没吃过霁周菜,不知道好不好吃。”
一路的颠簸让临安疲惫不堪,但看到巴雅尔的笑容,他还是低声回答:“其实,我也没来过。”
“跟着衍哥......”他顿了顿,“跟着温衍,倒是吃过霁周菜,就是不知道正不正宗了。”
“可是,这不是你的故乡吗......”巴雅尔并不知道临安的身世,话说出口后才觉得气氛怪异,只得把目光投向一旁快要昏睡过去的赤那身上。
赤那眯着眼养神,听了临安的话后犹豫片刻还是睁开了眼,“正不正宗,你一会吃过就知道了。”
他的话僵硬中带着不耐烦,但眼睛还是有意无意地瞟着临安。他一直看不上临安,不仅仅是因为临安曾是温衍的手下,还有临安那温吞的性格。可偏偏是临安成为了最关键的那个人,他哪怕再不爽,也还是憋出了句安慰的话:“别想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你可得记清楚了。”
临安点点头:“岁安姐还等着我呢,我不会忘的。”
他一边琢磨着一边开口道:“吃完饭我们就去定北军营,里面安插了自己人,就是不知道......”
他抬头的瞬间嘴里的话也停了,目光定在了赤那身后,似乎受了惊吓,眼睛睁得老大。赤那瞥了他一眼,刚想回头看,就听到小二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各位客官,甜汤来了。”
小二双手捧着托盘,一碗一碗地将还冒着热气的甜汤放在每个人面前。甜汤的香气萦绕在赤那的鼻尖,可他却僵坐着,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二依旧是笑得谄媚,说话也是客气的,找不出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赤那身体里最原始的本能被触动,他不敢看小二,也不敢轻易动作。
他特意在小二上菜时观察了那双手,并在小二离开前问道:“你这可不像干活的手。”
寥寥一眼,虽看不细致,却也没发现习武的痕迹。小二的脚步定住,缓缓转身,一举一动看不出任何破绽,“客官这是何意?小人的手生得丑陋,怕是脏了客人的眼?”
赤那盯着他,特别留意了他的下盘,那下盘松垮无力,确实不像行伍之人,这才稍稍打消了疑虑,“没什么,只是你这手怪干净的,不像是干粗活的。”
小二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许是我们掌柜人好,没让我们过分操劳。”
他的眼睛快速地扫过赤那身后坐着的二人,随即灿然一笑道:“得嘞,您慢用,我去后面给您催一催其他的菜。”
赤那点了点头,疑虑被打消了大半。
他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甜汤,肚子不争气地发出咕噜声,就在他纠结该不该吃的时候,巴雅尔已经捧着碗把最后一点都倒进嘴里,她放下碗时嘴上还沾着甜汤,见赤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她茫然地问道:“怎么了?”
赤那没说话,而此时临安也已经喝完了半碗,被吸引得看过来。赤那的视线扫着二人,一言不发地观察了片刻,见二人没有异常,他才应了声:“没事。”
许是太过紧张了,赤那这样安慰着自己。见巴雅尔和临安喝了都好好的,赤那实在是顶不住胃部一阵阵的哀嚎,端起碗,三口就将甜汤消灭干净。
店内本就没什么客人,他们点的饭食很快就上了桌。
甜汤开了胃,此刻的肉香更是让赤那眼冒精光,那些疑虑被他统统抛诸脑后,三人谁都不讲话,一时间只剩下咀嚼声此起彼伏。
......
“都吃干净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的。”小二微低着头,恭敬地站在桌边,视线时不时落在面前男人的背上。
男人盯着趴在桌上失去意识的三个人,目光最终停在赤那的脸上,“苍狼人?”
“是,暂时还不知其身份。”
两个苍狼人,加一个霁周人,这倒是个新鲜的组合。男人微微挑眉,嘴边露出浅浅的笑意,“提到景岁安的是这个苍狼人?”
小二连忙否认:“是那个霁周人,他称呼昭华公主为岁安姐,还提及了定北军。”
男人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而赤那在此时吧唧了一下嘴,紧接着蹙眉打了个嗝,比起其他二人,赤那看着更像是睡着了,这让男人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改变了主意。
“这个人单独关着,派个人在暗中盯着。”说完看向临安和巴雅尔,“这两个带上去。”
小二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人五大三粗的,只派一人盯着,万一醒了怕是要出事。”
男人已经转身朝楼梯走去,听罢笑了起来,“再多也难摁得住他,有两只羊羔就够了,他,我另有安排。”
——
几个时辰后。
烛火炸响,鼻尖萦绕着淡雅的香气。
临安沉重的眼皮动了动,似乎听见有人在叫他。
“临安,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