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往下……又是一点点，怎么看都扎眼。

她难耐这样细碎的折磨，闭了闭眼，索性直接抬手，想帮朱静姝系上。

刚碰到妻子的纤纤玉指，就听见“咔嗒”两声，子母扣严丝合缝地按合，遮掩住了大片雪腻的北国风光。

朱静姝冷冷地睨着赵徽，“最后一次。”

她的耐心全面告罄，不容置疑地给赵徽长期的不作为，下达了一道最后通牒。

再有下次，她便要自取了。

她是国朝帝胄，赵徽明媒正娶的妻子，想要……那个，难道还需要经过区区一个三品武官同意吗？

朱静姝浅咬下唇，扶着赵徽的脑袋，忍着羞意挺身。

把被折腾过便分外不堪的半边，往前送了送，将将触及赵徽的下巴，又克制住了。

终究做不来这种事，她喘了口气，略显紧张地推开赵徽。

在赵徽反应过来之前，扶着她的臂弯，仰面直直地看着赵徽，坐到她膝上。

朱静姝微微缩腿，夹了夹，唇边轻“嗯……”一声，低头端庄地理顺胸前的衣襟，又拨正耳后的青丝。

只呆了两息，她就支着赵徽的腰腹，施施然起身离开。

别误会，她只是，要越过赵徽下床。

赵徽怔忡地望着朱静姝的背影，手心不自觉抚过膝盖，贴身的布料……还很温润。

不知想到些什么，她绯晕满面，鬼使神差地曲下腰，抱着小腿，含颈嗅了嗅，旋即被自己的变态吓了一跳。

赵徽猛地一个闪身，也跟着下床，转头一看，朱静姝早就走得没影儿了。

她恍了恍神，莫名失落，还没来得及问妻子的“最后一次”是何意味。

最后一次同她亲近吗？那她应该感到高兴，毕竟已下定决心不再放纵，可为什么，隐隐地不甘心、不情愿……

于是暮春时节，四月末的晦日，以妻妻双双把衣更仓促收尾。

赵徽不如朱静姝经验丰富，濡湿的小衣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她比朱静姝去得晚，磨磨唧唧地耗费了一刻钟，回来时，朱静姝精力不济，又累得沉沉地睡去。

‘身体这般不好。’

赵徽不禁皱眉，妻子身份贵重，出行前呼后拥，乘鸾坐轿的，终日咿唔静处不动，越来越虚，真不像话。

她屈起指腹，摩挲着朱静姝小巧玲珑的耳垂，若有所思地轻捏了捏。

或许可以当成兵，练一练，活得久。

这晚之后，朱静姝便忙于正事，无暇顾及赵徽。

被汉王岔开的商谈亟待继续，内廷和女学的事务都需要她从旁协理。

天大地大，国朝最大，总是弄乱她的小衣却不亲自来整理的讨厌武官，只能往后捎一捎喽。

一连小半个月，朱静姝领着夏善金等人，在文渊阁、西宫两头奔波。

功夫不负有心人，官本船奏本终于完善议定。

万事俱备，只欠一个合适的时机，就能呈上永乐帝的御案。

这日，南京城北金川门官厅内，赵徽神采奕奕，把今早派皂隶从六科廊房抄来的朝报仔细对叠，妥帖地放进袖袋。

苦苦熬坐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捱到申正散值，她迫不及待下了城垛，火速驭马回府。

刚迈进含章阁，捕捉到那个心心念念的女子，赵徽就一脸正色，肯定地道：

“皇上，要御驾亲征了。”

朱静姝毫不意外，四哥驻跸北京，本身就是一个很明确的北征信号。

更不要说二月过后，国朝的军政调动频繁。

四哥从宁夏四卫和大同镇遴选精锐骑士两千余人，赶赴京师操练。

又命甘肃总兵官丰城侯李彬等将，率所部官军舍人至北京。

种种迹象，莫不与永乐八年漠北大战前类似。

“是又有什么军情么？你如此笃定。”

“是。”

赵徽点了点头，郑重地递出袖袋中的朝报。

朱静姝接过，展卷一看，原来讲的是鞑靼太师阿鲁台遣使来朝，向朝廷乞援一事。

数月前，漠西瓦剌部首领马哈木弑杀旧汗本雅失里，盗夺了残元的传国玉玺，擅立成吉思汗第四子托雷的后裔答里巴为傀儡汗。

以阿鲁台为首的东蒙鞑靼诸部不服，也拥立成吉思汗的二弟哈撒儿七世孙阿岱台吉当大汗，与瓦剌形成东西两个汗廷对峙的局面。

而今马哈木兵强马壮，暗藏祸心窥伺中原，屡屡扰边犯境，还扬言要发兵攻打阿鲁台，统一漠东诸部。

阿鲁台永乐八年大败于明军，主力溃散，元气大伤，哪里是马哈木的对手？

他夙夜忧惧，没了当初虐杀天使的嚣张气焰，低三下四地屡次上书，哀求皇上出兵干预，征讨马哈木。

从太祖高皇帝驱逐胡虏恢复中华，残元北逃，逐渐分裂成瓦剌、鞑靼两部以来。

国朝一直对漠北采取剿抚并用、扶弱抑强的策略。

拉拢一派打一派，分而治之，维持蒙古各部的均势平衡。

现在瓦剌势大，若真叫马哈木吞并了鞑靼诸部，遗患无穷，皇上岂能容他？绝不会坐视不理。

国朝不需要一个强盛统一的蒙古汗国，宋末崖山之败，陆秀夫负帝蹈海，十万军民同心死义，还不够么？勿复南宋旧事！

斡难河畔的天命真人，有铁木真一个，足够了，分散的漠北才是最好的漠北。

因此天兵发动，只在旦夕，北征可谓是板上钉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