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有一个期限，赵徽希望是——延年益寿，千万年。

“所以，”赵徽一脸较真，固执地道：“‘出嫁从夫’的那番话，请不要再说了。”

也不要，再那样叫她，她只以她的本心，而非“他”的身份，喜欢她。

朱静姝没想到赵徽会突然爆发，握着她的手腕压过头顶，不经她允许地……伏跪在她身上。

紫檀木架子床中央，赵徽六尺多的高挑身材，彻头彻尾地把朱静姝笼罩住，仅剩一截娇嫩的玉足晾在外面。

朱静姝屈膝踩过赵徽的小腿背，将自己整个人都蜷缩到赵徽身下，久违地感到一阵奇异的安宁。

她从不否认她对赵徽的爱并不单纯，是畸形的依恋和执念作祟，还是出于对武官本人真实的欣赏，她分不清，也没兴趣去分清。

朱静姝只知道，武官……阿姊，只能是她的。

长发披散脸红情动的样子，也只有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妻子，才能看到。

同时，她敏锐地发觉赵徽的言辞里，在刻意隐去“丈夫”的存在。

‘这算什么？半通心意么？’

朱静姝两道淡扫的蛾眉似蹙非蹙，她不是第一次听赵徽说类似的话。

那日家祠之中，她羞怩于武官的强制和郑重，不曾反对，却不意味着她全部都赞同。

朱静姝不明白赵徽为何一定要倔强地去否认她们婚姻的实质。

夫妇之道，人伦之大，婚姻以时，礼之所重，乃三纲之首，君臣父子之本。

古圣贤王因之以成教化，故而夫妇之道，不可以不正。

她虽然是下降，和赵徽有君臣尊卑之别，但在宗法上，是实实在在嫁作了赵家妇的，与赵徽合法正当，不可分割。

若没有圣天子赐婚和夫妇的名分，亦没有嫁娶与从属，她与赵徽之间，还剩下什么？

她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

失去了“妻子”身份所赋予的权力，她凭什么要求赵徽的回应，把另一名女子，以爱人的名义，捆绑在她身边？

朱静姝慌了一慌，下意识想叫“良人”，叫一声“驸马” ，确认她们婚姻的存续。

可一对上赵徽坚笃的眼神，心蓦地软了，她未置可否，不知所措地侧着头。

过了好一会儿，朱静姝才正面仰躺回来，低垂眉目，温柔地应了一声，羞怩地唤道：

“嗯……君猷。”

因为是武官的妻子，所以，她先选择了听从。

赵徽忽地平静下来，那些恼人的醋意、愧疚与悔恨，都倏然远去。

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只静静地看着朱静姝，又俯首凑近了些，抿唇忍不住笑。

随着赵徽倾身的动作，几缕发丝沿着她的鬓角慵懒地下滑，撩过朱静姝的眼角。

绒绒的，有点痒。

朱静姝没有躲，两手慢腾腾地攀上赵徽的肩膀，圈搂着她的脖子。

“你……”似乎难以启齿，朱静姝的睫毛不受控制地颤了颤，“还要在我身上，呆多久？”

‘不继续……了吗？’

赵徽后知后觉，才心虚地直起腰，颈侧的衣领就被朱静姝抓了一下。

她不是傻子，一旦留心，自然能理解妻子隐晦的许可和挽留。

可她是女子，朱静姝知道吗？如何能领受厚意，与她宽衣解带。

如若不是“他”，朱静姝会喜欢“她”吗？

会接受一个骗子的爱，以及作为同性的，“她”的身体吗？

赵徽找不到任何答案，心里只觉得恐慌。

生怕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妻子的依恋，潋滟回波般的柔情。

都是因“他”的身份编织而成的幻梦，一旦戳破，梦就碎了。

赵徽黯然神伤，有再多的不舍，都只能慢吞吞地从朱静姝身上侧翻下来。

她一时郁郁，但很快便收拾好了情绪，若无其事地问：

“殿下要睡了吗？”

朱静姝没说话，赵徽就当她是默认，自顾自地拉过锦衾，小心翼翼替她盖上。

“呵。”朱静姝盯着赵徽的手掌，瞧了半晌，忽然间嗤笑出声。

她之前还是反思得太早了，哪里是把武官逼得太急？是逼得还不够急！

朱静姝用腕心撑住枕头，后仰着坐起来，任由被褥滚落回腰间，连带着卷开身前虚拢的中衣。

她容色冷淡，挺翘倒很盈巧，透过薄薄的素绸，两点淡淡的朱色，若有若无。

赵徽心口一烫，连忙收回目光，嗯，指节的触觉清晰，是小指甲盖大小，

她极力控制着不去回想，而且刚才妻子也说了，不许看的……

“看着！”

朱静姝愠声命令，显然不觉得朝令夕改有什么不对。

她揪住赵徽的耳朵往自己胸前扯，直到赵徽灼热的呼吸都扑洒到……那里。

朱静姝才罢手，慢条斯理地摆弄着中衣上那几枚崩开的子母扣。

明明就是简单一压的事，她可能一只手忙活不过来，左看右看，来来回回缩肩好几遍。

捏着子扣的手迟迟对不准母扣凹槽，每次都不小心，软绵绵地擦过赵徽高挺的鼻尖。

不仅没有起到整理的作用，一不注意，还把胸衣的布纽弄开了一颗。

赵徽顾不上朱静姝的喝令，瞳仁慌张地下移，不敢去看妻子乍泄的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