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桓温与王家关系如何,王家与谢家的关系绝不如何!
这日清晨,江面上比往日更繁忙,两艘官船旗帜招展。
桓温立在码头,与谢家人一一作别。
谢奕心满意足的顺走了桓温两坛子好酒。
谢据气喘吁吁地登上船,一作辑先回了船舱。
谢万领着谢石、谢铁立在船头,眺望着开阔的江面,欣赏日出东方,天海一色。
谢尚与桓温话别许久,才登上后面的官船。
桓豁与桓冲也有好友们一一话别。
桓豁道:“谢玄,你以后会来荆州吗?”
谢玄拍着桓豁的肩头:“我肯定会再来的。”
桓冲满眼亮晶晶:“说定了,不许反悔。”
谢玄拍着胸脯保证:“我姐最瞧不起食言的人,我肯定不会做那种小人。”
日头升高,船工升起帆,摇起橹,乘着风,驶向建康。
桓温眺望许久,摇摇头:“了解内情的知道是来为我道喜,不了解的还以为是谢氏一族的宴会。”
桓豁和桓冲闻言相视一笑,彼此做个鬼脸。
“走,我们回家看熙儿。”
黄历上说今日是个黄道吉日,宜会友。
于是桓温他们前脚送走谢家,后脚府门还没踏进,便听快马加鞭送来的消息,王家来了。
三个人立在府门门槛外,面面相觑。
良久,桓温扶着额头问:“到哪儿了?”
“已经在码头等候了。”
桓温举目看着府匾,心中飘过六个字:朝廷故意的吧?
桓冲咽了咽口水:“大哥,我们要去吗?”
后牙槽都要咬碎了,桓温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道:“那、自、然、得、去、啊。”
自早至此,三人连口热茶都没喝,彼此看着彼此干涸得嘴皮,默契的别开眼。
桓温离开府邸后,司马兴男便打发绿姝问个缘由。
不一会儿绿姝回禀:“王家来人了,现在就在码头候着呢。”
王家!
司马兴男目光深深:“他们来荆州做什么?”
这个绿姝也打听到了,忙道:“说是代表朝廷来道喜。”
司马兴男疑惑道:“那谢家算什么?”
这个绿姝可打听不到,只道:“都来看小公子,殿下该笑才是。”
笑?
司马兴男还真笑不出来。
司马家和王家,什么时候成了这种关系了?
自元帝南渡,坊间一直流传着王与马共天下的谈资,其实倒也不错,王家出了王敦和王导,一个是比苏峻之乱早三年的王敦之乱的始作俑者,一个是大晋朝屹立不倒的三朝元老。
司马兴男至今还记得与王导的最后一面。
那时,在位的皇帝还是司马兴男的皇弟司马衍。
司马兴男握住司马衍的手:“皇上,听说王丞相身体不愈,已经卧病在床多日了。”
司马衍点点头:“嗯,听说时日无多了,现在的王家是王允之,王允之是王导的堂侄,王导也好,王允之也罢,都一样,只是换了个名字。”
沉默间传来细小的脚步声,司马衍的贴身宫人为难的立在一侧,司马衍倒是淡然的看了他一眼,平静道:“王允之大人来了?”
宫人忙道:“说是有急事要见皇上。”
司马衍和司马兴男一对视,司马兴男点点头,司马衍转头对宫人一颔首:“让他进来吧。”
王允之进殿后行礼道:“臣拜见皇上。”
司马衍道:“不知王大人进宫有何事?”
王允之谢恩后,开门见山道:“王丞相怕是快不行了,他想再见皇上一面,还望皇上看在丞相三朝社稷的功劳上,起驾见他一面。”
司马衍不由全身一抖,肩头一松,下意识的偏头看向司马兴男,他们方才谈到王导的病情,这会儿王允之进宫说王导病入膏肓,凭王导在朝中的威望,他的请求司马衍无法拒绝,略带歉意道:“皇姐,不如我们改日再谈。”
司马兴男却道:“王丞相是朝廷的栋梁之才,皇上不如我们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