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们去报官,就说阿冲与我们走丢了.....”然后他们竟然听到了桓冲的声音。
“就是这儿,我就是在这与大哥走丢.....”桓冲猛地住口,松开牵着的手径直跑过去,欣喜万分大叫道:“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三哥,你怎么也在这.....”
他双手紧紧的扣在桓冲的肩头,上下打量着桓冲,急道:“你跑哪儿去了,差点急死三哥了,你有没有受伤?”
桓冲摇摇头,将双手举到他眼前:“我哪里都没有受伤,对了,”拉着他往前走,指着前方,边走边道:“姐姐,这就是我提到的三哥。”
桓冲指向前方的女人,正是后来他们的嫂嫂。
桓豁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起身下床给自己倒杯茶,低低道:“哎,要是今日同谢玄说大哥为羊肉卖过五弟,肯定让他闻所未闻......”
不过,还是......算了吧。
桓豁他们与谢玄他们意气相投,桓温也意料之外的融洽。
谢据颇歉意道:“三弟亦有心来贺,只因有事未能来,特意嘱咐我,若是将军问起,替他解释一番。”
谢安没来的确令桓温意外,不过思及谢安的来去自由的性子,并不在乎,不过谢据郑重的解释,他也只好假模假样的关心:“哦,不知是因为何事耽搁?”
谢据长叹一声,惋惜道:“王濛去世了。”
桓温一惊。
王濛,出身太原王氏,声名赫赫,前有司徒王浑,后尚书王坦之,与桓温的连襟刘惔齐名,将刘惔比为荀粲,王濛比为袁涣,每次照镜时都对镜中的自己自言自语感叹王讷怎么能生了这样的儿子,支道林见后称赞道王濛整一整衣襟,那样子走来气质轩昂,王洽远远望见穿着官服在下雪天走进尚书省的王濛,忍不住赞叹道这人简直不像尘世间的人。
谢据继续道:“三弟说王濛话虽然不多,但每一句都有韵味。自会稽王受录尚书六条事辅政,便极为倚重王蒙和刘惔,山遐离开东阳太守之职后,王濛请求去做东阳太守,说他承接山遐严厉的治理基础,可以用宽和清静的方式,让地方安定太平,会稽王没有任用他,不久王濛病重,会稽王哀叹他将要对不起王濛了!,于是下令任命他,王濛听说后说别人说会稽王痴,真是痴啊!”
痴?
桓温认识的会稽王,怎么也和这个字不搭边。
不过谢安对王濛的品评颇为合适----的确每一句都有韵味。
桓温亦是与王濛相熟。
曾经他与王濛、刘惔一起到覆舟山游玩,喝醉后,刘惔把脚架到他脖子上,他实在受不了,抬手把刘惔的脚拨开,回来后,王濛批评刘惔,说他怎么可以对人露出怒色、乱发脾气。
即便因刘惔对他无礼而受到王濛的批评,但他与王濛的交情远不及王濛与刘惔。
比如听闻王濛和刘惔久别重逢,王濛对刘惔说:“你又更有长进了。”
刘惔答:“这就像天本来就很高一样,是自然而然的事。”
比如王濛与刘惔同席而坐,王濛王蒙喝得痛快时跳起舞来,刘惔说:"你今日比得上昔日向子期的任率呀。"
再如王濛、刘惔和支道林一起去看望骠骑将军何充。何充正在看公文,没有理会他们。
王濛对何充说:“我们今天特意和林公来看你,希望你能抛开日常事务,和我们一起谈谈玄理,怎么能还低头看这些东西呢!”
何充说:“我不看这些东西,你们这些人靠什么生存呢!”
桓温思忖片刻,感觉谈及王濛必有刘惔。
此想法一出,谢据正好继续说道:“王濛病重,在灯下躺着,转动着清谈用的麈尾看,叹息说像他这样的人,竟然活不到四十岁,他去世后,刘惔来吊唁,把那把犀牛角柄的麈尾放进棺材里,悲痛得昏过去。”
啧。
果然,谈及王濛必有刘惔。
思及往事,桓温伤怀道:“待公子回建康,代我也上一炷香吧。”
连着几日,刺史府热闹非常,除了司马兴男的卧房。
司马兴男纳闷往日桓温不见身影,好歹还能看到桓豁和桓冲,这几日连他们的影子都不见了。
“桓豁他们没在府里?”
绿姝将手中的甜羹搅和凉:“在啊,我从小厨房回来的路上,在竹亭还看到他们和谢家的小公子们。”
“谢家的小公子?”
绿姝笑道:“殿下几日未出房门,怕是不知,这次不少谢家的小公子也随行来了。”
司马兴男便想起刘仪说过谢家的自比芝兰玉树一个后生,问:“谢安公子可来了?”
绿姝将甜羹放在司马兴男眼前:“好像没来,殿下可是有事交代?”
司马兴男喝了一口甜羹,颇合心意,边喝边道:“倒没有,就是想看看谢夫人提过的芝兰玉树的小公子。”
绿姝想了想答道:“奴婢瞧着三少爷和五少爷身边的谢家小公子各个都丰神俊秀。”
司马兴男望向窗外,半晌没有说话。
建康。
褚蒜子对会稽王司马昱的安排甚是不悦。
桓温与谢家虽不及庾家亲近,但也绝非不往来。
褚蒜子几日来寝食难安,即便她临朝,但朝事由会稽王司马昱做主,既然政令已出,她再不满也无济于事。
思来想去,褚蒜子决定给她父亲褚裒去信问策,很快褚裒回信了,信上只有一行字,写道:
让王家亦去荆州。
褚蒜子拿着信,翻来覆去琢磨许久,认为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既然不能明面驳会稽王司马昱的面子,那就彻底把荆州的水搅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