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作为不赢不输的一方,表示怎么玩都可以。
郗超作为永远输的一方,并未表态,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明知是套还往里面钻?
司马兴男便道:“我也不占你们便宜,我们比谁的点数小,怎么样?”
桓温看了司马兴男一眼,建议道:“夫人是打算每次都输?”
司马兴男却道:“这倒不一定。”
郗超忽然道:“我们不比谁的点数大,也不比谁的点数小,我们比谁能先掷出三个六点,或者掷出三个一点也行,如何?”
司马兴男即便每一局的点数最大,但从未掷出三个六点,郗超亦是如此,从未掷出三个一点。
无论比大还是比小,谁赢谁输显而易见,但郗超的规则,谁赢谁输,便是未知。
桓温看了司马兴男一眼:“赌吗?”
司马兴男点头表示同意,却道:“那赌注是什么?”
郗超道:“现在谈赌注为时过早吧,等谁赢了再说也不迟。”
桓温回顾以往的战绩,又掂量方才郗超的败绩,深以为然。
正如桓温所料,直至船靠在荆州的码头,,三人都未掷出三个六或者三个一,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
司马兴男望着远处并肩而行的桓温和郗超,感叹道:“舅舅称赞过的人,果然都不是善类。”
绿姝安慰道:“国舅也说过,殿下很聪慧。”
正说着,桓温似察觉目光含笑望来。
司马兴男撇撇嘴:“你瞧瞧,我说的对吧,比狐狸还狡猾。”
下船回府后,桓豁和桓冲迎出来嘘寒问暖,早几日桓温已经来信挑明一切,两人早已将府内一切准备好,甚至桓冲已经请了产婆。
司马兴男对桓温这两个弟弟向来亲厚,从建康带来不少礼品,尤其是从太医那里搜来了不少奇珍异草,为孱弱的桓冲强身健体。
全府上下热闹了不少。
桓豁拉开桓温,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我给母亲去信了,她知道后欣喜的很,说让四弟替她来一趟。”
桓温拆开信,边读边问:“母亲身体可还好?”
桓豁道:“母亲身体还算硬朗,就是二哥家的小子阿序近来身体不适,离不开母亲,阿序耐不住长途跋涉,所以这次母亲才决定不来的。”
说话间,桓温看完信,将信一折,放进怀中:“这几日可还有其他公文?”
桓豁道:“公文都放在书房,没有加急公文,倒是有一封北边来的信。”
桓温诧异:“北边的信?”
桓豁道:“是袁大哥的信,上面写着须由大哥亲自打开,我也放在书房了。”
袁乔在信中,非常简短讲清事情大概,司马兴男放走安宁公主,桓温并不意外,所以早前嘱咐过袁乔,一切听司马兴男的安排,但安宁公主不回蜀地,半道渡江北去,声称要去长安,令他所料未及。
山遥水远的长安,鞭长莫及的长安,大晋丢失的长安。
为何泱泱大晋丢失了长安呢?
是因为何不食肉糜的皇帝引发的八王之乱,内乱不止,城池残破,耗尽了国之根本。
是因为永嘉之乱,诸侯拥兵自重,观望不前,刘曜、石虎这些胡贼攻破洛阳,长安成无援孤城。
如今的长安,又是怎样呢?
桓温从未去过长安。
一时间,他竟然有点羡慕袁乔,随即在他的信上,“知道了”三个字写的奇丑无比。
袁乔泥石牛入海,一去失了消息。
朝廷依旧如旧,听说在请殷浩出山。
大约两个月后,朝廷终于想起姜维的密信,传信给桓温,大意是前朝的史书是不能改的,但大晋朝的史书上可以提一下,是非功过便让后人评说吧。
郗超得知此事后,冷嗤一声,不屑评价。
不管如何,西征的一切结束了。
转眼间,夏日来临,司马兴男的肚子越来越大,府里大夫来的越加频繁,大夫都建议司马兴男多走走,但司马兴男偏偏喜爱窝在房中,桓温便每日抽出时间陪她出门转转。
桓温喜爱负手走在前面,司马兴男慢悠悠走在身后。
司马兴男忽然开口道:“书房里是不是有把古琴?”
桓温停下脚步,转身看她:“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在建康时,谢安的夫人来拜访,说起谢安喜爱的一把古琴丢了,我想着你有一把,反正你也不弹,还不如做个人情。”
司马兴男没想过桓温会拒绝,所以当听到桓温没有半分犹豫的拒绝时,怔愣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