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兴男来时与郗璿乘坐一辆马车,回来时与桓温同乘,被花果砸砸得乒乓作响,如同下了雹子。
司马兴男紧蹙的眉头,不由护住腹部。
一双粗糙带着老茧的手捂住她的耳朵,瞬间声音不再刺耳。
司马兴男怔怔的望着桓温,只见他也直直看着自己,眸子里映着马车窗外透入的微光,幽深平静。
一路上桓温虽未开口,但他的手从未放下。
桓温一来,郗超便重获自由,望向桓温的眸子,带着光,带着电,忠诚又热烈。
司马兴男搭好戏台,唱好戏,结果桓温成了主角。
连卧病在床修养的郗愔都颤巍巍下床招待。
郗璿听说桓温欣赏二弟郗昙的书法,硬生生将郗昙找来,当场写了副草书相赠。
直到桓温与司马兴男他们离开那日,司马兴男再也没有夺回主动权。
这一次行程显然仓促,桓温只在京口稍一逗留,便下令船只调转方向,启程回荆州。
京口繁华的城池,高耸的城墙,以及岸上来送行的人,船在江水前行,渐渐离岸越来越远。
司马兴男走进船舱,一盏茶还未喝完的功夫,桓温已经坐在她对面,绿姝也不知何时没有影子。
桓温先开口:“我记得夫人说,等夫人回来有好消息告诉我?”
司马兴男不咸不淡道:“哦,安宁公主跳海了。”
桓温撇撇嘴:“这算什么好消息?”
司马兴男哦了一声,道:“郗超我给你带回来了。”
桓温继续反驳道:“他本来也是要回来的。”
不知为何司马兴男感觉桓温已经知道了,毕竟天下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再说都到这个时候了,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索性承认道:“.....我怀孕了。”
桓温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竟错开目光,低低地嗯了一声:“夫人怎么不早告诉我?”
司马兴男抬手捶打桓温:“你都跑到蜀地了,我怎么和你说!”
“嗯,那我以后就不跑这么远了。”
“你不北伐了?”
“北伐是需要时机的。”
“那你巡视作甚?”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总觉得这个时机快到了。”
“你不说不跑那么远了吗?”
“北伐远吗,我不觉得远。”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与往日并无不同,可谁都没有争锋相对,似乎还是不同。
来时路上还有安宁公主,还有满心思的算计,一路没有觉得无聊,可此时坐船回荆州,路途更远,身边人又换成桓温,意味着......好无聊啊。
桓温见司马兴男愁眉苦,竟然提议投骰子打发时间,还将郗超拉进来。
郗超道:“投骰子比大小我自然玩过,还下过赌注。”
桓温关心道:“那你赢了?”
郗超回答的摸棱两可:“唔....算是吧。”
然后比赛开始了,紧接着就印证了一个事实。
“结束,又是我的点数最大。”
司马兴男笑的眉飞色舞。
而郗超的点数最小,如今连输了十局。
虽然桓温的点数也小,但总比郗超大个一两点。
就他这个运气,那还敢过赌注?
等等。
司马兴男已经打消的念头忽然又在心头蠢蠢欲动,司马兴男托着下巴望着桓温和郗超:“这样玩也太没意思了,不如我们也下点赌注,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