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温撩袍坐在琴前:“我为什么要爽约?”
刘惔笑一声:“你这次打胜仗好不威风,听闻连人家的公主都掳来了,听闻生得仙姿玉貌,听闻你还金屋藏娇....”
桓温不理会他话中的讥诮,打断道:“你又有何高见?”
当初,刘惔在桓温出镇荆州时最为反对,他认为桓温有奇才,亦有野心,荆州是国之西门,形胜之地,坚称桓温不可以居荆州这个能制胜的位置,而且要时常压抑其位号,以免尾大不掉,甚至建议由会稽王司马昱自领荆州,以宗室镇之,或让他出镇荆州,会稽王司马昱没有应允。
虽然会稽王司马昱没有应允,但刘惔的一番进言还是引起朝廷的警觉,任命桓温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的同时,任命刘惔为监沔中诸军事,领义成太守,驻襄阳,用之制衡桓温。
刘惔起身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给桓温倒了一杯:“我知道此事你心中不服,但事已至此,荆州你已坐稳,早已翻页,今日我以茶代酒当赔礼,如何?”
桓温没有接,冷哼一声。
刘惔叹了一声:“我也不过就事论事而已,且说你这次西征,朝廷谁不等着看你笑话,只有我同他人打赌,你必能大捷。”
桓温奇道:“为什么?”
刘惔晃了晃手中的茶杯:“你年少跟着袁耽学赌博,其中有一条规矩便是无把握便不出手,你这性子自然是行事果决,谋定而后动,所以我才敢说你此番西征必能成。”
桓温冷嗤一声。
刘惔上下打量桓温:“你当真掳来了人家的公主做妾?”
瞬间桓温的脸又拉下来:“与你何干?没想到几日不见,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恼什么恼。”刘惔一甩袖子,桓温态度足以验证坊间流言是真的,无语道:“你纳不纳妾的确与我无关,但与我夫人那可有极大的关系,她让我给你带句话,长公主殿下如今可是怀有身孕,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她提着刀砍了你。”
好一会儿,桓温才怔怔的抬起头瞥向刘惔:“你说什么?”
“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夫人提着刀砍了你。”刘惔重复道。
“不,不是,你上一句说什么?”
两个男人眸光对上,彼此都震惊地瞪大。
“怀有身孕?”
“你不知道?”
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声喊出来。
桓温深吸一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刘惔微眯起眼:“你要不当不知道,如何?”
桓温理都不理,直接起身向外走去,一出门,桓豁迎了上来,奇怪道:“大哥,这么快就谈完了?”
“夫人还在府里?”桓温说着夺下桓豁手中的马鞭。
桓豁想了想,猜测道:“听绿姝安排早膳时吩咐要准备出府的马车,应该又去了别院。”见桓温焦急的单手上马,忙道:“我让阿冲蹲在那里,有什么事会来禀报的。”
“你自己坐马车回府。”随即叱咤一声,骑着桓豁的坐骑消失在街角。
等桓温风尘仆仆来到别院前,只见司马兴男挽着安宁公主的胳膊向外走,听到他的马蹄声,两人停下来看向他,只听司马兴男轻笑一声:“看,我赢了,公主的赌注可不要忘了给我。”
桓温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司马兴男身边,粗暴的将安宁公主的胳膊扯出来,上前一步挡在司马兴男身前,冷若寒霜,怒道:“既然你伤势已无大碍,收拾一下,三日后启程去建康。”
“还有,以后你的生死与我无关,离我夫人远点。”
桓温很反常。
司马兴男瞧着缩在马车一角,大气都不敢出的桓温,方要开口,桓温先一步开口:“兵贵神速,袁乔分析的有理,时机稍纵即逝,若是被朝廷先一步知道,按朝廷的拖性,如今发兵的质疑都不一定能接到。我装病不去建康,与此事无关,我发誓。”
他顿了顿:“还有那女人,跟我更没关系,我就是顺手让军中的大夫给她裹了裹伤口,蜀中的女子都蛊惑人心的本事,你一不小心,就会被迷惑。”
桓温正襟危坐,表情相当郑重其事,与那晚两人同乘马车的态度天差地别。
司马兴男盯着瞧了瞧,哦了一声,没了下文。
桓温瞥了眼司马兴男平平的腹部,低声道:“你不信?”
司马兴男却问:“三天后,你送她去建康?”
桓温忙道:“我自然不去,让桓豁护送就非常稳妥。若我事事亲为,岂非我底下人怠惰。”
司马兴男有些意外,还是点点头:“如此,那我替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