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放学，江泊雅竟然在学校附近看见了靳容。

对方蹲在公交站牌底下，捧着一杯三块钱的关东煮，吃得头也不抬。

江泊雅站在几步开外，看了两秒，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靳容。”

“嗯？”靳容叼着竹签抬头，看清是他，眼睛一亮，特别自来熟地举了举纸杯，“吃吗？萝卜，给你留的。”

……他什么时候给他留的？

江泊雅看着那块被特意推到杯沿的萝卜，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按这些日子总结出的万人迷剧本，此刻他只要随意笑一下，对面的人就该脸红心跳、语无伦次；他只要随口说句关心，对方就能高兴半个月。

“你……”江泊雅开口，又停住。

你是不是有什么目的？你是不是，喜欢我？

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最后出口的变成：“你学校不是住城东吗，怎么跑我们学校门口来？”

“因为你们学校门口这条小吃街好吃啊。”靳容答得毫无心理负担，“我特意绕过来的。这家关东煮，汤底是正经的骨头汤。”

江泊雅："……"

“倒是你，”靳容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拿纸巾擦了擦嘴，“你家不是有司机吗，站这儿干嘛？”

这倒是实话。江家的车每天放学都准时候在校门口的林荫道边，司机摇下车窗等他，风雨无阻。

“我等人。”江泊雅说。

“哦。”靳容点点头，把纸杯捏扁，精准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那你等着吧，我车来了。”

他跳上公交，隔着车窗冲江泊雅挥了挥手，笑得没心没肺。

车开走了，江泊雅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他说等人，其实没有等人。

他只是看见那家伙蹲在那儿吃关东煮，就自己走过来了。

至于为什么走过来：

江泊雅把这个问题，连同昨晚那个没敢问出口的问题一起，踢进脑子里的角落，落了锁。

不想了。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当晚，江宅三楼。

【叮，】

系统的电流音在房间里响起，比平时慢了半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宿主，系统自检报告：近期检测到本系统能量波动异常，初步判断为任务负载过高、运转冗余积压所致，建议申请下个月初进行一次重启维护，维护时长约十二小时。期间系统将进入休眠状态，任务暂停，积分结算冻结。】

江泊雅正敷着面膜刷题，头也没抬：“行，你随意。”

【感谢宿主配合。休眠期间请注意以下事项：一、请勿，】

“知道了。”

系统絮絮叨叨念完注意事项，安心沉入了等待自检流程。它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的能量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少那么一小截。

好在初步自检逻辑替它找到了圆满的解释，负载过高，正常损耗，该保养了。

而江宅大门外，某个刚“下班”的编外保洁员背着小书包，慢悠悠地晃出铁门。夜风一吹，他舒服地眯起眼，打了个小小的饱嗝。

嚼嚼嚼。

这系统能量的饭，是真香啊。

计划的第二步，稳了。

三楼落地窗后，江泊雅掀开面膜的一角，恰好看见院子门口那个悠哉悠哉的背影。

夜色里，那人正冲守门的保安大叔挥手道别，笑得眉眼弯弯，浑身上下写满了“心满意足”四个大字。

江泊雅捏着面膜边角，皱起眉，心情一言难尽。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奇怪到，让人忍不住想弄明白：他那颗脑袋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

“听说了吗？这回老爷子特地发话了，宴会在家里办。”

后厨外的走廊上，两个帮佣阿姨凑在一起叠餐巾，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不落钻进靳容耳朵里。

“家里办？那多折腾——”

“折腾什么，咱们折腾呗。”年长的那位撇撇嘴，“还不是因为大少爷上回过生日，没在家里办，而是直接在外面包了整个五星级酒店的大宴会厅。”

“老爷子嘴上没讲什么，心里到底不痛快。一家人过生日，跑到别人家地界去做什么？所以这回啊，说什么也要在家里热闹热闹。”

“哟，那咱们可有得忙喽。”

“可不是嘛。”

靳容端着一摞刚过完水的甜酒杯从她们身后经过，脚步顿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