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对这类喜欢和追求者有PTSD了。不然对方怎么会时不时地就出现到三楼?甚至有些地方找的理由还挺刻意。
“擦玻璃需要连着擦三天吗?拖地需要拖到书房的地毯绒毛都倒伏吗?”江泊雅在心里自嘲地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上次以为对方的特殊,或许也只是昙花一现了。终究还是被这所谓系统的万人迷光环照到的可怜虫罢了。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正常人,他也不会有真心的友情了。
所有人靠近他,都是带着目的的,都是被这具皮囊和那个虚假的人设吸引来的。
江泊雅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失落。
他往后一仰,靠进椅背,抬手盖住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胸口有点闷。
不是生气,也谈不上讨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失望。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给“靳容”这个名字减了一分,减完又觉得这行为幼稚,可减都减了。
但实际上呢?
实际上靳容根本没空去散发什么荷尔蒙。
他只是每隔几天都要跑到三楼,趁着干活的掩护,偷偷扯系统一口来吃。
天天在那里当一个快乐的能量小偷。
但他实在太乐不思蜀了。系统能量太好吃,导致他沉浸在干饭的喜悦中,就没那么注意到掩饰自己的行为。
于是,在江泊雅的眼里,靳容老是往三楼跑的行为就显得极其古怪。
这天傍晚,江泊雅刚从一楼应付完家人的嘘寒问暖,疲惫地回到三楼。
刚走到起居室门口,就看到靳容又拿着一把拖把,在走廊里来回比划。
“你在干什么?”江泊雅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靳容吓了一跳,赶紧把拖把立正,转过身来。
他刚刚才趁系统播报任务的间隙,狠狠揪了一大块能量塞进嘴里,现在满脑子都是那种甜腻的饱腹感,一时间嘴比脑子快。
“啊,泊雅少爷!我……我来吃饭的!”
江泊雅:“……”
江泊雅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还在滴水的拖把,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连张餐桌都没有的走廊,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你拿着拖把,来三楼的走廊上,吃饭?”江泊雅的声音很平,但尾音微微上扬,透出一种荒谬感。
靳容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吃傻了。
但他脸皮厚啊,当即面不改色地把拖把往旁边一靠,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泊雅少爷,你不懂。我们乡下有个习惯,干活干累了,就得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站着吃。我觉得三楼这块地毯的风水特别好,站在这里胃口大开。我刚才已经在脑子里吃完了一顿满汉全席了,精神食粮,懂吧?”
他在心里疯狂点头:系统能量就是来吃饭的啊!吃老饱了!这可比满汉全席香多了!
江泊雅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原本因为应付家人和系统而积压了一天的烦躁,竟然诡异地卡壳了一下。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冷着脸转身离开,而是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靳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江泊雅甚至能闻到靳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而不是那些追求者们身上刺鼻的高级香水味。
“靳容。”江泊雅突然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在呢,少爷有何吩咐?”靳容眨了眨眼。
“你到底为什么总往三楼跑?”江泊雅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出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迷恋和狂热。那些人在看他时,眼睛里总是燃烧着不正常的火光。
但靳容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得甚至有些没心没肺。他看着江泊雅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一个普通的、碰巧站在这里的普通人。
没有逾矩的打量,没有刻意的讨好,更没有那种被“万人迷光环”降智后的痴迷。
靳容挠了挠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给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答案:
“可能是因为三楼离天花板比较近吧,我觉得这里的空气比较新鲜。而且少爷,你不觉得你这三楼的装修特别下饭吗?哦不,特别养眼。”
江泊雅深吸了一口气。
“出去。”他指了指楼梯的方向,声音依旧冷淡,但原本紧皱的眉头却不自觉地松开了一点。
“好嘞!少爷您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靳容抓起拖把,脚底抹油般溜下了楼。
看着靳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江泊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头顶上方,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宿主,检测到新人物频繁靠近,是否需要将其纳入好感度监控列表?虽然对方身份低微,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闭嘴。”江泊雅在脑海中冷冷地打断了它。
他转身走进卧室,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大床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运作声。
江泊雅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靳容拿着拖把说“我来吃饭的”那副滑稽模样。
很奇怪。
明明是一个行为古怪、满嘴跑火车、甚至让他产生了警惕和防备的人。
但为什么,在对方用那种清正得近乎透明的眼神看着自己时,他心里那块一直紧绷着的、被系统勒得喘不过气来的石头,好像稍微松动了一点点?
他不希望对方像其他浅薄的人那样,因为这具皮囊或者那个可笑的设定而莫名其妙地迷恋上自己。
江泊雅厌恶那些被光环扭曲的情感。
可是,如果连这份警惕和在意本身,都已经偏离了他对待“无关紧要之人”的冷漠轨道呢?
江泊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他只是……
只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只是莫名其妙地不甘心,还有点烦躁。那点烦躁没来由,也没处放,堵在胸口,像根鱼刺,不疼,就是硌得慌。
如果是一个根本无关紧要的人,他至于为这点事想一整晚吗?
这个问题,江泊雅没有来得及问自己。
他睡着了。
而在楼下的佣人房里,靳容正打了个充满能量香气的饱嗝。
“今天的系统能量,口感有点像草莓味的软糖啊。”他美滋滋地躺在床上,开始在脑子里规划明天的“偷吃路线”:
“明天去擦书房的书架好了,那里距离卧室最近,空气中的能量浓度最高……”
至于江泊雅在想什么,他暂时还没顾上去细究。毕竟,填饱肚子才是书虫的第一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