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国家公园警务驻点的值班警员，坐在转椅上本来昏昏欲睡，结果一声提示音把他的神智召回。在深夜时分，他的办公电脑收到了一封陌生邮件，邮件标题写着：救命。

警员立刻打开邮件，发现里面是一个网络链接，附件还有打包的一连串视频文件。

打开网络链接，这赫然是一个网络直播间。

画面很简单，白色的背景中间只有一个深棕发色，头发微卷的男人。他双眼盯着镜头的位置，络腮胡上下动着，原来是他一直在说话，双手规规整整地放在桌面，手掌越到了摄像头能拍摄到的范围之外，观众只能看见他两只手臂。

奇怪的不止有这一点，仔细一看，他的神情很奇怪，视线虚浮，似乎无法完全集中注意力，脸色比常人要苍白，可以说是惨白。

而更诡异的地方是这个直播间左上角还贴着一个标题，卡通可爱风格的艺术字如同网络自媒体博主的一些视频包装效果，而这个标题写着“托普的料理教室”。

粉红色的标题写着这几个字，看起来是面向全年龄段的厨艺教学内容，然而实际上，画面中的男人现在的状态可是和网络节目所需的轻松效果大相径庭。

他双手大开着放在桌面，这本来就不是一个人自然放松状态下会做的动作，也就是说有点刻意了，而主播，如果他就叫托普的话，托普则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边嘴里说个不停，额头还冒着汗，应该是冷汗。

这个奇怪的直播间应该是只能通过私密链接访问，而警员似乎是今晚唯一的观众。

警员接上耳机。

“……我将这个人的身体剩下的残骸放进绞肉机，和猪肉混合在一起做成了肉肠……”托普虚弱道，嘴唇都有些发白了，几绺汗湿的头发贴着额头，“接下来讲第……我讲到第几个了？”意识到自己出错的托普脸色好像更白了。

而此时警员发现有只黑色蝴蝶恰巧在这个名叫托普的男人言语卡顿时落到了他的头上。

【我更改了一下设置，它现在可以烧活人，如果6个小时之后还没有人过来救你，它会送你去见上帝。】

【当然这几个小时你也别浪费了，你得把自己干过的那些不入流的破事一件件说清楚。】

【我会盯着你的。】

托普的脑海浮现这句话，以及那个笑着露出一口白牙，跟他说话的男人，托普的瞳孔都颤抖起来。

突然，他发现直播间里多了一个观众。

托普立刻什么规则都忘了，宛如看到一根救命稻草般叫起来：“有人在看吗？救救我！谁都好！快来救救我！”而他在求救的时候，两只手还纹丝不动地放在那。

直播间的音量陡然变大，甚至破麦了，警员见状开始发送评论：“我是联邦国家公园警务驻点的值班警员，你现在在哪里？”

托普说了一个位置。

“你现在可以自由活动吗？”警员问道。

“不行，”或许是情绪激动的缘故，托普额头上的汗更多了，“我两只手被钉在桌子上了……”

警员闻言也十分震惊，原来这个别扭的姿势是别人人为制造的，也就是说在画面之外的两只手现在的状况真的很不好。

“你是受伤了吗？”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在流血……快来救我！不然我会被这只蝴蝶烧死！”如果托普的双手可以动，估计他会抓着摄像头不肯松手，但按照失血的速度，也许他也会流血过多而死。

“你对伤害你的人还有印象吗？”警员开始追问。

“他已经不在这了！”托普焦急地看着摄像头，惊恐的情绪在他脸上放大，“他……”正当他要开始描述这个人时，托普的话突然卡壳，就跟舌头堵在喉咙里似的。

“他……”托普又说了一次，但说不出下一句话，他的表情开始混杂着茫然。

“他长什么样来着……？”脸色愈发惨白的托普喃喃道。

天边传来爆裂般的轰鸣。

适真被猝不及防地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住大蛇，头埋在他的肩颈。

“什么声音……？”适真什么都看不见，突然被这么一下惊出一身冷汗。

“打雷。”大蛇解释道，手卡在适真的膝弯，车开到了附近，大蛇把适真在车边放下，扶着他坐上后排。

如果忽略现在是夜晚，现在这个场景还挺似曾相识的。

大蛇走去后备箱很快就回来了。

“我给你换个衣服，你衣服脏了。”大蛇说。

“我可以自己换。”适真说，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衣领红了一小片，是血迹。

“像白天那样把衣服穿反？”大蛇故意问。

“……好吧。”适真勉强答应了，于是缓缓把双手举高。

这个动作称得上乖巧，大蛇把干净的上衣放到一边，双手摸上适真衣服下摆开始往上拉。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两只手都擦过适真腰肌上的皮肤，正常的那只手倒还好，义肢冰凉的触感激得他泛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对这样不可避免的接触适真本来打算忍耐一下当没事发生，但没想到大蛇察觉到他瑟缩了一下的动作直接开口问了：“凉？”

“嗯。”衣服卡在胸口不上不下，适真讷讷道，“你这手就没有可以调节温度的款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