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被冰得龇了一下牙:“嘶——轻点!”
“我让你停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停?”
裴野眨了眨眼。陆谨言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得上平,但裴野听出了那股从精神通道里传过来的、拧紧了的力道。隼在他肩头微微炸了一下羽毛,又收回去。
“……我当时觉得能行。”裴野说,“就差那一道门了。”
“两道暗门。你只发现了其中一道。”
裴野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有你在吗”,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忽然有点烫嘴。他把视线别开,看着走廊天花板上的小裂纹,声音小了一点:“你不是干扰了嘛……没受伤。”
“划破了皮也叫受伤。”
“那就是破皮。”
陆谨言手上的力道重了一分。消毒棉压到伤口边缘,裴野又“嘶”了一声。但他没躲,只是拧着脖子偏着头,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
“下次让你停,你就停。”陆谨言收回手,把用过的消毒棉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站起来,“你一个人冲太快,侧翼跟不上的时候你的后背就是空的。我在远处能做到的只有干扰——但如果他们不只有两个人呢?如果暗门里藏了四个、五个,我的精神力不可能同时压制所有人。”
裴野不说话了。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陆谨言,后脑勺抵着墙。
“……知道了。”
陆谨言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管止血凝胶丢进他怀里。
“自己贴上。十分钟后集合,撤出哨站。”
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制服下摆被风吹动了一下,裴野看见他后腰上还别着那台精神力增幅器,指示灯还亮着微微的蓝光。刚才远距离启动群体干扰,对设备和向导本身都是不小的消耗。
“陆谨言。”
裴野叫了一声。
陆谨言停下脚步,侧过头。
裴野坐在地上,手里捏着那管凝胶,仰着脸看他。嘴角翘着,眼底亮着,肋侧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笑得又野又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你啊。”
陆谨言的眉梢动了一动。
“——刚才那一下。幸亏你救得及时。”
陆谨言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裴野没看见他的正脸,只看见他的后颈和肩膀的轮廓线,在走廊昏黄的灯光里微微顿了一拍。
精神通道里传来一个很轻的信号,顺着联结通道荡过来,轻轻覆盖了他有些发烫的精神海。
裴野低头把那管凝胶拧开,涂上伤口的时候嘶嘶地吸着气,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
白狼在他精神海里翻了个身,尾巴安安稳稳地卷起来。
—
傍晚的风从北面灌下来,带着戈壁滩特有的粗粝沙尘。特战组在距离东南哨站五公里的一处干涸河床里扎了营,帐篷搭在两侧土坡的背风面,勉强能挡住些风沙。
裴野蹲在火堆旁边烤一包压缩饼干,饼干边缘焦了一小片,他拿手指头弹了弹灰,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陆谨言站在帐篷外面,手里捏着通信器。下午派出去的侦查小队刚传回消息——西北哨站的兵力比东南多出将近一倍,而且那个高阶向导参谋长疑似已经抵达了那边。他把通信器收回腰包里,转过身,视线精准地找到了蹲在火堆旁的裴野。
“今晚你跟我一个帐篷。”
裴野嚼饼干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起脸,眼角还沾着白天蹭上的灰:“我跟他们挤挤就行——”
“他们帐篷满了。”陆谨言说完这句就转身掀开帐篷帘子进去了,没给他反驳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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