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尧无奈地笑了一下,只好顺着她,开始说第二件。
他说:“沈玺年喝醉酒的时候说过,他有两件事对不起你。第一件,就是他把你送到了我的床上,这件事你知道吗?”
夏尔西一下子一个大红脸,瞬间就红温了,还要哈哈哈笑:“嗨,这件事全是乌龙,别想了,别想了,”说着赶紧拿起碗筷又想吃饭,遮掩一下慌张,结果被商尧伸手一把按住,连筷子带碗一起都按在了桌面上。
夏尔西心里暗自嘀咕,怎么劲儿这么大。
她抬头看向商尧,他眼神坚定,又认真问了一遍:“你是不是跟我在床上睡了一晚?”
夏尔西点了点头,说:“我也是早上醒来之后才发现的。”
商尧接着又问,“那我当时对你做过什么吗?”
夏尔西心里想,你大爷的,你是男的,我哪里清楚啊。
“应该,没有吧。”她觉得应该是的。
商尧继续,“既然你不确定,那我们就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从行为学和决策学的角度来看,将事态往最坏结果推演并提前做规划与准备,是成熟且实用的理性决策策略,人天生对损失、危险、负面后果更为敏感,也就是经典的损失厌恶心理。你去预判最坏局面,提前在心理和行为上预设危机,是一种自保机制,习惯往坏处打算的人,行为模式会更谨慎克制,”商尧是对着夏尔西说的,夏尔西也睁着眼睛认真看着他,突然觉得他在说他自己,“这样才能规避高风险选择,减少冲动行事,通过预先设防来规避情绪伤害与现实损失。在决策过程中,也遵循极小极大决策原则,不优先预估理想结果,而是以最糟糕的可能性作为基准来制定方案,配置资源,敲定选择,保证底线安全。”
夏尔西心想,你累不累。
“无论中间过程出现多少意外,都能确保最差结果下依旧可控和可承受。所以,这种决策方式非常适合信息不完整,局势模糊,未来不确定,让整个选择更稳妥,容错率更高。我是一个利益衡量者,我一定会认真思考你所说的这一切,然后,在不完整信息下,做一个对你和我,或者,你可以理解为对我更好的选择。”
商尧最后一句,是赌夏尔西的善良。
“然后?”
“然后,我对你负责,是最好的选择,万无一失。”
我去……
我靠……
万无一失,我有失好嘛,好家伙,本来之前一起睡觉没事,被你这么一决策,直接失身了,等你觉得安全了,再把我用合理的利益平衡决策踹了呗。
简简单单一件事,骂一顿沈玺年就解决了。
到他这里为什么这么复杂?
偏偏要跟自己的公司业务和决策方式扯到一起。
这是用两件事来达成同一个目的吗?
一个感性的!
一个理性的!
他是怎么抓住这么完美两个借口的!
夏尔西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问商尧:“那你现在,到底想我怎么负责?”
你负责?商尧心里笑都镇不住了,但是面儿上依然平静。
商尧没有直接回答,反倒立刻反问回去:“你想怎么负责?”
夏尔西说:“我负责当哑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好了,”顿了顿,她又随口接了一句,“或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奈何桥,你当我死得静悄悄的。”
她本来想缓和一下当下尴尬紧绷的气氛,谁知话音刚落,商尧一点她的脑门儿,语气郑重地提醒她:“很多话不要随便乱说。”
这一下,一点儿都不疼,有种莫名的妈感。
是的,储淑珍有时候就这么一个指头点一下夏尔西的脑门,“别乱说。”
救赎感。
“好好好,我不乱说了。那这样总行了吧,你能走你的阳关道吗?”
商尧特别无奈地把头转向了朝窗户方向。
不开窍,这个姑娘。
按照他的性子,如果女孩子这么说,他应该会放弃的,虽然他也没尝试过。
有的时候,两个灵魂不够契合,将来磨合也是一种麻烦。
这是他的理念。
他认为他的爱情应该是相互奔赴的。
之前他拒绝了温宁的橄榄枝,他跟温宁没有任何从陌生到熟悉再到想要彼此更深入的了解彼此的过程,他们从小就一起长大,并不是说太熟了不好深入交往,而是即便熟,他也觉得温宁只是离得他远远的那个很努力很向上的女生,他没有觉得自己有靠上去的任何欲望。
夏尔西不是。
他总想在人群中寻找到她。
而且,看到她高兴地蹦蹦跳跳,他都觉得那一瞬间,他自己都跟着她开心起来。
夏尔西就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突然探着小脑袋就说,“哥,要不然你考虑考虑温宁呢?就是从我女生的角度来讲,她真的很喜欢你。”
商尧马上把头扭过来打断她:“你不喜欢我是吗?”
商尧问这句话的时候,夏尔西突然从心脏斜穿到肋骨又从肋骨直接横插到脑门,一种马上憋不住了想哭的感觉,又好像是一种失重了心脏被压缩的感觉。
这问话,直直地撞到她的面前,是夏尔西心底里面翻腾出来的各种问话中最不想让他问的一句。
对,不想面对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