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出团顺利,回来也早。
夏尔西早早把饭准备好。
特色的也有,自己做的也有。
她这里条件简陋,顶层阁楼,屋子内逼仄,但是联通外面,尤其有个户外大平台。
夏尔西好像从来都没生过气,毕竟她始终都在服务业。但是这次一进门,就觉得她好像生气了,脸上没个笑模样,跟铁一样,张霆远最先察觉到低气压,还尴尬地说:“今儿,挺冷呢!”
商尧过来她也知道了,张霆远觉得今儿不单纯是吃个饭,拜把子还挺重要的,随便多带一个人总不好。
先报备。
夏尔西倒是爽快说好啊。
夏尔西的饭看着都好吃,一桌子热气腾腾的。
大家坐好后,夏尔西却不招呼了,突然就觉得,安静地吓人。
只有锅子咕嘟咕嘟冒泡泡的声音。
夏尔西直直看向眼前三人,陡然拔高了音量开口质问:
“你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原因,非要跑到这种地方来?”几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似乎都想让对方背锅,“我不相信你们三个,全都是因为工作才特意跑到这里来,我真的不信。”
夏尔西。
真聪明。
“我是工作……”沈玺年委屈巴巴的。
她嗤了一声,“谁会没事一定要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工作?”
目光牢牢锁着他们:“你们现在跟我说清楚的话,咱们继续吃饭,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不说清楚,”她狠狠地顿了顿,环顾了三个人,此刻三个男人,面儿上波澜不惊,心里瑟瑟发抖,夏尔西把锅里煮好的牛肉分别给三个人夹到碗里,“也继续吃,那就是咱们三个散伙饭,明天我就走。”
这话,他们三个都信。
这是夏尔西能干出来的事儿。
而且她真的了无牵挂,走得也能悄无声息。
张霆远咳嗽了一声,不打算抵抗直接就跟夏尔西坦白了:“张北标是我远房的叔,但是跟我们一家关系特别亲,早年不是当兵吗,没回家转业就留下了,这次去拉萨其实也是他跟我们这儿领导沟通好了,让我去的,让我锻炼锻炼,要不然我这种小卡拉米也不会有那么多机会。这次出来挂职,也是我堂叔指定的地儿,反正到哪挂都是干活儿嘛,这儿挺好的。我是知道你在这儿,我叔也跟我说了,让我多关心关心你,你是他老战友的孩子。”
夏尔西听着他说张北标,心里一咯噔,想说什么,但是也没拦住,他跟机关枪似的,就全秃噜了。
结果他说这些,倒是跟夏尔西没个一丁点儿的关系。
唯一一句有关系的,“老战友的孩子”,也不是真的。
看来张北标这嘴特别严实,对张霆远也没任何透露。
不过,难怪他这么关心自己,原来有这么一层渊源,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真是奇妙又神秘。
“尔西,我的确是因为工作过来的,我不是特意来骚扰你的。”他委屈。
夏尔西信。
沈玺年马上也想解释,他还特意往前坐了坐,小身子挺的笔直笔直的,跟排着号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似的,举起来手,“到我了是吧,我……”
夏尔西却直接抬手打断,淡淡开口:“不用说了。”
心下想,绝对不能让他说,这不成了他的表白局了吗?
知道你就是来找我的,你在大理的壮举我也知道了,夏尔西选择淡化处理,这次沈玺年过来,她也完全没提这个事。
沈玺年还捞上说了个“我”。
商尧那是根本一个字也没捞上。
不过在这种场合被夏尔西逼问的窘迫感他也是没有过的,在张霆远回答之前他其实有些抵触或者说有些反感,这种审讯的模式,显然张霆远和沈玺年都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有愧疚。
他要真回答,会说什么?他刚才都没想,大概率是,我没什么可说的。
爱咋咋地。
那夏尔西会不会很生气?
生气了是不是就很尴尬。
……
脑子里的臆想比张霆远的话都多。
这一下好了,夏尔西压根儿没这个举动。
商尧反思,真的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现在夏尔西连解释都不想听他解释,他想表达的欲望突然间就在心里爆棚了,为什么,突然想被她审了呢。
他此刻明白,因为是朋友,所以夏尔西才愿意给几个人留余地留机会。
夏尔西心里在意着他们,也在意他们是不是有事瞒着自己。
可唯独对商尧。
夏尔西像是压根就不在乎。
一丁点儿都不上心。
此刻还是沉默,夏尔西突然开了一下平台的灯,小彩灯,一闪一闪的,简陋,那种小时候的彩灯,可是此刻显得温馨。远山如墨颜色渐暗,夜色袭来,沉浸在袅袅菌子锅里,一切都很暖。
她又进屋,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个蛋糕,“咱们翻篇儿了啊,刚才我开玩笑啊,哈哈,你们别当真,我给哥哥和弟弟认个错,礼物我收了啊,我没钱回礼,等我有钱了,哈哈哈,”她笑起来真是肆意,“可能永远都不会有哈,反正我态度放这里了,我再给你们买!”
夏尔西把火锅的盖子盖上,又加了一个托盘,“先来个蛋糕吧,纪念我们的纪念日!新欢旧爱的,一勺烩了啊。”
“旧爱?”沈玺年一边帮夏尔西放蛋糕,一边心里还有那么点儿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