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西喝着向导煮的热水,到底是明星向导,大晚上的,都让他们吃了口热乎的,冷笑一下,“哪有什么未卜先知,经验都是血淋淋的经历。”她说。
商尧淡淡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是啊。
每个人出事之前,都很反常。
如果这反常都能被身边人看到,那世界会不会没这么多感伤。
储淑珍当年其实很反常。
可是夏尔西完全都没注意到。
夏尔西流了几滴泪,晚上风大,风景都是黑的,啥也看不到,商尧只能盯着夏尔西,很好,终于能认认真真看着她,拿出来纸巾帮她擦眼泪,夏尔西自己俩手有吃有喝没多余爪子出来自己擦了,任凭他帮忙擦干净,说了句,“谢谢。”
平平淡淡的。
她想念储淑珍,也知道别人无法共情。
随后就变了语气,问旁边儿那个只顾着吃的小伙子:“你跟谁有仇啊?”
“没有啊,我是回来时候走错路了,我进去时候拴了东西的,”他狡辩,“拴什么了?”他仰着头,清澈的眼神,“标记绳啊!我那个同伴专门买的!”
“你同伴跟你是同学?要保研?要评优?还是情敌啊?”夏尔西漫不经心问。
这一连串儿,把商尧都说懵了。
“不是啊,不是同学。”小伙子也没心没肺,吃得一嘴。
“那你以后别跟她玩儿了。”
“我本来也是约的驴友啊。”
“约的好!以后别约了!”
夏尔西又转头问商尧,“你还行吧?”
商尧说没事,夏尔西的五个隔热毯都在他身上。
破衣服里一个,抓绒里一个,最外面前后各一个,头上一个。
“哥,抱歉啊,你衣服多少钱,我给你买。”小伙子探出头来说,嘴里还嚼着,脸上巨脏,夏尔西厌蠢,把商尧裹好了,懒得给这个始作俑者收拾。
人傻装备好,现在就他最暖和。
夏尔西瞪了他一眼,“十万,回去找你妈要,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那应该,应该……”男生不敢说话了,显然这三个人,向导不咋说话,商尧不咋说话,她最厉害,听这意思是她主动回来找他的,如果不是自己也觉得后怕的,真的以为夏尔西是专门赚这个钱的呢。
刚才那条路下去找地儿解决嘘嘘的问题,有个悬崖边,的确是有人会拍照取景,拍出来像在悬崖一样,所以那条路他觉得会有人。就去了另外一边,那边儿没路,他蹲下后才来了劲儿,拉肚子,等回来发现标记没了。一顿乱走,到了一个向外突出的石头坡,他是户外小白,觉得爬过去就行,没想到上面湿滑,一下子就滑到另一面,那面下去容易,上来的话是个反角度,根本没地方下手。他也喊了,不过本来去那条路的人就少,走到他那个错误位置就更少。
商尧救他的时候,是向导在大石头上拉着,夏尔西也拿救生绳拴住了商尧,商尧让男生先踩着自己肩膀上去,两百来斤的孩子,商尧就那么撑着他,屁滚尿流连滚带爬上去后,商尧硬是靠着臂力上来的,攀岩的功底和臂力都相当惊人,最后马上要上来的时候,向导都伸出手等着拉他了,他脚下石头突然一松,整个人就下去了。
下面是另一块大石头,类似一个小小的不平坦的平台,他没站稳,又靠后仰了一下。
那两瞬间。
下去那一下!
向导和夏尔西都吓死了。
往后仰又一下!
向导和夏尔西都吓死了。
商尧在前面飞,俩人的魂儿在后面追。
两人同时拉紧了绳子,幸好商尧核心力量不错,手臂晃了两下,又把自己掰正了。
一把好腰。
向导那个心啊。
当时一定特别后悔接这一单。
不过失足滑下来时锐利的石头把冲锋衣划了个口子又挂上了,商尧也是反应快的,挂住的时候猛地踹了一下大石头,有个反作用力,才跳了下去但是没站稳,要是挂在那里,上不上,下不下,才费劲,还得动刀割衣服。
得亏是衣服质量好啊。
夏尔西想。
要是自己这身,估计就划受伤了。
商尧又重复了一遍,成功了,高海拔,上来后就上气不接下气,体力消耗很大,向导都夸他很厉害。
夏尔西觉得要十万一点儿都不多,人家是什么人啊,大老板,还来救你个傻小子。对了,张霆远也要出点儿钱,毕竟没出事,他政绩不受影响,也可以烧高香了。
想到张霆远就猛然想起来有约会。
靠!忘了告诉他跟沈玺年了。
夏尔西让向导赶紧跟外面说找张霆远,报个平安。
不过晚了。
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