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尔西回想自己竟然错过了藏历新年。
去的时候是去年四月,走的时候是今年一月,眼瞅着拉萨的新年劲儿都上来了。
结果她走了。
离开后三哥依然有联系。
当初民宿几个平台上的账户绑定的都是三哥的账户,三哥也懒得改。
但是也有一些人是现场扫码付费的,这个扫码变成了夏尔西的二维码。
这是三哥执意要改的,他说以后民宿就给夏尔西了,钱不够找他要钱,赚多了都是夏尔西的,只要民宿正常运转就好了。
所以夏尔西微信上收到的钱也的确是一直支持民宿的日常开销。
夏尔西本来过来也是想帮忙的,开始的时候没跟三哥说自己想干多久,但是三哥这意思感觉是要把这活全靠给他了。
夏尔西知道三哥现在也忙,头也大,所以也没提自己什么时候要走,先做做看吧,她本来也不急,在这生活也很惬意。
走的时候三哥很气愤,说领导的脑子怎么长得撒,屁股决定脑袋的嘛。他坚持不改二维码,搞得夏尔西这半年持续有收入,都是房费,毕竟,走的时候没带走一分一毫。
……
商尧离开拉萨后,许翰飞和袁昭野捎带着小项目给他救济,他忙得起飞,之前长期客户的订单倒是还有很多人观望,商尧没抱希望。
既然开源很难。
那就节流。
商尧把内控清朗起来,狠抓了一些老油条,目前没动管理层,但是把下层十多年没动的构架拆得七七八八。
他开始装傻,说自己不懂,有什么不对的,多担待。
现在,大家终于发现他是扮猪吃老虎,哪里是不小心碰到的漏洞,顺手补个窟窿啊,几乎每一枪都是精准打击。
商尧自己要搭的新产业本来跟家族没有任何关系,小伙伴都是联系好的,当年毕业后一个东一个南一个西一个北的,很少有交集,为了共同的梦想,准备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现在好了,没干自己那票,小伙伴们的资源先都堵家族的窟窿了。
比如之前家族的产业链上下游都是就近,商尧反其道而行之,降低进货成本,增加物流成本,但是物流成本即便增加了,都比原来少一大截儿,这里面之前的藏污纳垢,可想而知,报价就那么明晃晃地比市面高了接近一倍,合同还是二十年期,没任何人动这个盘子。
商尧感激夏尔西。
因为夏尔西。
他才遇到了沈玺年。
没想到沈玺年离开前一天晚上才被商尧发现他的巨大能量。
那是商尧第一次低头为了私利请朋友帮忙。
沈玺年那晚把所有照片整理好,分别给了夏尔西、小前台和商尧,也有几张是许翰飞和袁昭野的。
几个人看着照片彩虹屁一串串的,就聊起来沈玺年拍照的目的,沈玺年说了这是要在实习单位立足,干一票漂亮的给爸妈脸上增光添彩,这一下再联想他的姓,原本商尧就关注物流这一块儿,猛然发现沈玺年原来是物流大佬家小少爷,得来全不费工夫,许翰飞和袁昭野在旁边儿一撺掇,就约上了沈玺年老爸给个机会聊一聊。
沈玺年本来也感激商尧这么一个大冰山难得配合他。
义不容辞,也不算事儿。
商业合作嘛,也不算走后门,不过商尧的确拿到了最低的折扣。
果然,朋友这层关系,会让事情变得简单。
商尧后来物流都转移到沈总那里,没有过多让利,跟了大集团折扣,程序走得极其快,商尧短时间内物流成本大大降低。
那晚,所有人都很畅快。
虽然仅仅好像是发现了沈玺年能够带来的“潜在”的成功的几率,可是男人们,或者说,男孩子们聚在一起,发现了大家都觉得有趣的共同的事情,就会有那种天高地广的痛快。
所有人都喝断片儿了。
沈玺年感谢夏尔西,商尧感谢夏尔西,许翰飞和袁昭野是氛围组,跟着一起感谢。
感谢缘聚。
高兴。
沈玺年深藏功与名,只记得半夜特意把夏尔西扶回了房间,特意开着房门,就怕关上了万一有什么事儿外面人不知道。
商尧怎么进去的,为什么会进去,进去干了什么,他不知道。
商尧没有穿着日常衣服睡觉的习惯,喝断片儿本能地把衣服往下扯,尤其是裤子。
夏尔西早上起来掀被子,看到的是商尧扯乱的上衣和只剩下裤头儿的下半身,早上场景壮观。
夏尔西当时的确想照着他下半身的喜马拉雅的踩一脚的。
出离愤怒。
但是克制了一下,发现这是商尧的房间,一时之间有些迷茫,十分纳闷地悄悄地走出房间。
的确,每个房间布局是一样的,自己怎么会到商尧的房间呢?那报警也没用吧。
商尧起来之后夏尔西就不在了。
他自然不知道这个过程,直接捡起来自己衣服,关了房门,准备洗澡。
夏尔西拿了备用钥匙,在房门外听他里面动静。
等里面水声响起来,她开门进去,看到他所有衣服都脱在了床上,拎起来他脱下来的小裤头,蹑手蹑脚出去了。
要作为证据的!洗是不可能的!
夏尔西觉得也很恶心,就算不是证据也不会给他洗啊。
异常嫌弃又不能随便摆放,于是就用纸巾包起来,单独放在一个盒子里,随便放在置物架上,置物架是梯形向上的,靠上的几层一般也不放别的东西,怕放不稳摔下来。
当时夏尔西在这群人退房的时候,强忍着淡定,本来前一晚就是断片儿的,的确不好现场抓人。
商尧他们几个和沈玺年走后,她特意不让保洁收拾,而是自己从头到尾把屋子整理一个遍,还一帧一帧地看了所有监控。
小前台说晚上没任何动静,大家都睡得死死的,她晚上转了一圈儿,怕喝多这几个万一不舒服什么的,夏尔西和商尧睡的那间当时是开着门的,不过她觉得那是商尧的房间,根本没进去,异常安静,商尧睡觉连呼噜都没有。
夏尔西跟福尔摩斯似的,通过各种认证和物证分析,认为商尧应该没对自己做什么。
大早上起来伺候这群人,头疼,又折腾了整整一天监控和收拾房间,又困又累,这事儿就翻篇儿了。
翻篇儿的同时,她还宿醉不太清醒,所以,夏尔西亲自“取证”且证据一直放在手里这件事,也彻底忘干净了。
时间一久,内裤盒子的存在就完全不在记忆里了。
……
商尧后来又来过民宿,也不多,小项目,的确他也可来可不来。
开始是莫名有些担心,怕那次他们都走了,夏尔西会遇到一些困难。
路过时候,见到夏尔西的影子。
就安心了一下。
最后一次,他把车停在门前院子,看到民宿多了几个人,除了小前台,又多了几个姑娘,有个姑娘声音蛮大,“夏尔西嘛,刚才路过你的房子,架子上那边那个盒子不要了嘛?”
“不要,当然不要,太恶心了,我忘了是谁之前收拾房间的时候打开过,跟我说里面不知道是哪个变态塞的内裤,恶心死了,那个盒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我房间,估计是哪个客人的吧,一直没来拿,忘记了,就那么收着了吧,居然还在呢,赶紧扔了吧。”夏尔西说完还一个干哕的动作,开民宿吧,这种事儿时不时能遇到,比如沙发缝儿里清理出来臭的或者不臭的袜子,床缝儿里清理出来各种内裤内衣……
但是这内裤的盒子,完全忘了是自己的锅。
商尧当时也没想到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夏尔西。
只当是偶然路过,前两天是来,这次是走。
只要走109国道,一定会到夏尔西这里看一眼,不管她在不在。
这对话让他前两天拼命想忘记的和宿醉那天的记忆迅速被攻击,商尧猛然想起来,两天前过来的时候幸好自己离开带走了这个让夏尔西干哕的东西,要不然现在简直是公开行刑。
“盒子嘛,好看的嘛。”别人还在劝。
“要不然我挂网上卖了?原味的?”夏尔西还在笑。
商尧觉得被侮辱。
下车进门。
刻意躲着夏尔西。
商尧觉得俩人关系也没到一定要打招呼的地步。
两天前。
去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