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顶着纪理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目光,强撑镇定的女孩清咳了两声。
“没什么别的感觉,”燕向雁绷紧唇角,却又有些顶不住的别过视线,声音越来越小,“就是饿了。”
“行。”迅速回过神来的纪理,手中剑锋横扫,面上却满是苦笑不得的失笑。
将最后几只靠近的缝合体逼退,他低头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燕向雁,“等着。”
他将长剑递给燕向雁,腾出一只手在腰间的芥子袋里摸了摸。
拳头大小的灵果,表皮泛着淡淡的青蓝色。
柔雾的水流附在灵果上,纪理将这清灵果递给燕向雁。
而她也没客气,燕向雁面不改色的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带着浓郁的灵气,顺着喉咙一路向下——
她确实饿了。
在坠落到这个密室前,她身体里那个禁制尚且还能被她用灵力填补,可战斗开始后,每一分灵力对燕向雁来说都很重要……
故而等到祝望提着剑一剑一个缝合体的走回来时,这个刚被震慑到的少年抬眼就见到,一个被纪理夹在身边的女孩在满是狼藉和黑痕的小山中,双手捧着一颗灵果,面不改色的啃食——
祝望沉重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脸上,双眸微微放大,目光在燕向雁和她手中的灵果之间来回扫视,半天没发出声音。
不是,少年匆忙又环顾了圈四周,还是他离开前的模样,昏暗,恶臭……甚至更加恶劣。
祝望的唇角微微抽动,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这能吃的下去啊?
回归的祝望,先是瞥了一眼背着他们不知道在干些啥的褚鸣野和曲惊竹二人,又扫视了一圈纪理身侧的密不透风——
迅速领悟过来的少年,提剑加入战场。
他的身影匆匆掠过纪理,祝望偏头,视线落在燕向雁的身上,“这是什么情况?”
“她饿了。”纪理不以为意的回答。
刚从源头处回来的祝望有些语塞。
少年的目光,又是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落在燕向雁身上。
眼前的荒诞,差点让他忘了匆忙赶回来的缘由。
手捏着灵果的女孩,抬眸对上少年的双眸。
顶着他的视线,燕向雁面无表情,轻轻点头,然后张口咔嚓一声又咬了一口。
祝望:……
但更让祝望绷不住的是,另一边的褚鸣野在看到那女孩面无表情啃食灵果到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模样,没有他习以为常的嫌弃,更没有烦躁。
反倒是轻啧一声,别过脑袋,从芥子袋里掏出一个灿黄的干饼。
“饿了?”少年嘴角微张,满目痴呆的看着褚鸣野手腕一扬,面色没有任何不虞的抛给那女孩——
“那个能顶什么用?吃这个。”
干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燕向雁稳稳接住。
同曲惊竹争了个一二,终于得偿所愿的少年,声音颇为轻快。
这下,祝望彻底绷不住他的下颚。
目眦欲裂的少年,震惊的嘴巴长得溜圆,指尖微颤,差点没拿住佩剑。
这个修仙界是怎么了?褚鸣野被夺舍啦?
有谁能告诉他,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你那什么表情?”褚鸣野单挑着眉,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这个独自前行却又毫发无伤的少年……
他的视线上上下下打量着祝望。
少年能安然归位,自然再好不过,但这不正常……
褚鸣野迅速开口,“源头那有什么?”
祝望对上他那副熟悉的嫌弃众生的模样,有些牙痒痒。
怎么还有变脸?
可现在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
深知褚鸣野让他寻找源头是为了什么的祝望,收敛了神色。
少年的语气有些迟疑,“我看不明白。”
回想过去,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个东西。
“看不明白?”百忙之中,曲惊竹探出脑袋。
“就是……”祝望张了张嘴,内心不停的斟酌着词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撩拨他神经这件事上,比起刚刚阿愁啃食灵果的行为,他在尽头处所见到的东西要更胜一筹……
少年不断在脑中思索着过去。
那声响的源头,来自一扇他从未见识过的东西。
与众不同的门户样式,通体漆黑,看上去也是金属,直通着密道的顶部,表面布满了某种暗红色的污渍。
而那道声响,正从这门后传来。
缓慢的撞击声,此刻仍旧黏腻的荡在祝望的耳畔——
“我试过,现在大家的灵力探测失效,大约是那门后东西的缘故。”少年的声音很轻。
顶着众人探究而来的视线,祝望的神情凝重。
他不敢想象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要怎么将这些东西告知他师父,也不清楚该怎么上报到中央庭——
明明他只是被派来盯着褚鸣野,防止他在背后捅云水阁刀子的啊……
恍惚间,少年好像又站在那扇门前。
在那时,他透过门上的小口,望见了一切的源头……
鲜红的纹路就像是蛛网般缠绕着一切,鲜红色的东西,缓缓蠕动。
这是一个周遭溢满了魔气和灵力的混合体……
而他们所听到的,正是它如蝴蝶振翅般努力搏动的心跳。
可这是不应该存在的,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知道,魔气与灵力天生互斥,不可能同时存在。
这是他们的共识,也是修仙界与魔境争斗千年的源头。
但就是这样的不可能……
在今天,彻底摊开在祝望的眼前,推开新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