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玉片忽然震了一下。
柳应语。
燕向雁的指尖微微一顿。
【柳应语:中央庭那边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女孩的目光垂落在玉片上,死死的盯着。
到底是谁,把柳应语拉进群里的——纪理?曲惊竹?
【柳应语:我向中央庭打了报告,风清门弟子协助调查,你们出入锁灵阵名正言顺。】
消息在这里顿了一下。
燕向雁盯着那个闪烁的光标,心跳不知为何漏了一拍。
【柳应语:不用害怕,正常下山就好。】
燕向雁垂下眼,暴露在日光下的半张脸上,映出一片的阴影。
柳应语爽快的答应让自己下山,却又让半强硬的将纪理和曲惊竹赶下来陪她。
不允许穿越者过多介入红尘,现在却说正常下山就好——
或许……她想验证的事情。
她明白了。
“哈哈,”蹲在一旁的少女,猛地从地上跳起。
曲惊竹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把玉片往怀里一揣,“那还说什么了,柳姐姐万岁——”
“走走走,下山!”
“你刚才不还说不能去么?”依着青石岩的男人抬了抬眼眸,“嗯?”
“什——么——”少女微微弓着腰身,拍掉衣摆上沾染的草屑,又偏着脑袋,“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知道……”
“你。”男人语塞的扯了扯嘴角,“我这有记录啊。”
“那你就当没有。”
燕向雁:……
少女直起身后,身量比她高出了不少。
燕向雁抬眼看她,她看见曲惊竹眉眼弯弯的冲她眨了眨眼,而后又偏过身去。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眼前,女孩的视线凝在少女神色平平的侧脸上——
“既然柳姐姐发话了,那就是战略部署,能一样吗?”
纪理:……
这一次下山的路,没有记忆里的那般难走。
盛夏,连着几日的盛光早就将那夜暴雨的泥泞与血迹,炙烤的干干净净。
山路蜿蜒,趁着日光,燕向雁能清晰的看见稀松的土路上一道又一道的轮辙——
林间的雾气还没散尽,好似有无数条若隐若现的纱带缠绕在树间,遮蔽了她的双眼。
风轻轻的吹,越往下走,空气里的寒气就越重——
燕向雁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她的脚步很沉,出乎意料的沉重,就像那些从未修炼过的凡人一般。
几十年前的修士走惯了中央庭上的青石山道,如今的她却连一段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下山路都走得小心翼翼——
但其实,再往前倒上几十年,她也曾这样脚步沉重的踩在山路上。
当然,和现在日上三竿的盛夏不同,那次是在夜晚,她还没跑多远就被抓回去了。
燕向雁扬起目光,追着那人的背影。
曲惊竹走在最前面,步履轻快,嘴里哼着一支古怪的小调,音节跳跃,节奏欢快,估摸着又是她们那个世界的产物。
纪理落在她们的身后,燕向雁没有回头。
三个人,三个不同的颜色,三种节奏,踩在同一个山道上。
燕向雁想,远远望去,曲惊竹和纪理倒真像是一个宗门里出来办事的弟子,顺带着一个不知所谓的小孩。
女孩的目光越过曲惊竹的肩膀,望向山道的尽头——
以她们现在的脚程,锁灵阵能撑开的最大范围已经很近了。
女孩的眼前,虚幻的淡金色法纹好似越来越近,磅礴的灵力网将泽望村牢牢扣在其中——
而在那张网的边缘,站着两个人影。
两个少年,一白一黑。
奔走许久的女孩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瞬间平稳下来。
隔得太远,燕向雁有些看不清——
“哪来的黑白双煞?”耳畔,她听见了曲惊竹细细的呢喃声。
“黑白什么?你看见黑白无常了?”身后,是没听清楚曲惊竹声响的纪理,“在哪,让我也看看——”
恍惚间,她的心跳好像又回到了刚才,连跳了几下。
曲惊竹的呢喃就算了,纪理……未免也太大声了些——
女孩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连带着眉心,也不自觉的跳了两下。
她们与那两位修士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
远到燕向雁看不清那玄衣少年手中攥着什么,却也近到足以让一个开着灵力感知的金丹期修士听见纪理的那点动静——
但愿这两位修士还未到金丹期吧……
隔着山道,少年的身形,在眼前愈发清晰。
燕向雁仔细的打量着他们,她看见那玄衣的少年正微微侧着头,朝他们这个方向望来——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燕向雁迅速低下了头。
一瞬的对视,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