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珠靖很想跟进去，但萤衣嘱咐过要让他自己去，多一个人会让对方多一分警惕。他要的就是塑造出自己是一个社会化很低、天真烂漫的年轻人的形象，越是让对方觉得好骗越好。

人虽然只能送到门口，但岑珠靖还是要叮嘱一句：“有什么问题就跑。”

萤衣点头，让他定心：“放心，小事。没有人关得住我。”

怕那个油腻星探出现看到岑珠靖，萤衣催促他赶紧走了，他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一副仿佛萤衣是进了什么恐怖训练营里要出不来了的担忧模样。

这会儿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萤衣打通了油腻星探的电话。

和他预想的一样，听到他特、地提前半小时到，对方电话里的欢喜得意都要溢出来了，嘴上不停说着“哎哟我来了来了！”，一边以最快速挪动油腻的身体从里面办公室出来迎接。

也不知是热还是怎么，他满面油光，活像块红烧肉，看他小跑时一颤一颠的样子，萤衣都想施个法给他从头到脚清洁一遍。

但自己还有人设——涉世未深的清纯小白花——这是昨晚岑珠靖给他取的。

他敬业地穿上角色的壳子，半弯着腰主动向那块“红烧肉”伸出了手，语气谦卑地打招呼：“洪鹜老师你好。”经过一晚上的娱乐圈熏陶，他已经熟练掌握对所有人都喊“老师”的技能。

“哎哎哎，不用客气，叫我洪哥就行。”洪鹜伸手紧紧握住，大拇指习惯性地摩挲了两下萤衣的皮肤，感受到滑嫩的手感，便像水蛭一样吸住了不放，“你来这么早呀，看来是很重视的，我很荣幸啊。”

萤衣忍着恶心腼腆一笑：“我回去又搜了一下咱们公司，发现就是付阳川老师在的公司，我就知道这里很有实力了。”

“哎对喽，有这个心态就对了，啊哈哈哈哈。”他一边堆着笑，一边拉着萤衣往里走，手仍旧不安分地摸来摸去，“来，我带你看看咱们公司。我们公司不错吧，我们艺人待遇很好的，你看这里还有零食，有活动区。我们艺人还很自由，没事的时候就待在公司里，大家一起玩玩，氛围也很好。”

他一路介绍，萤衣快速观察着周围环境。

从表面上看，这个洪鹜说的似乎都是真的，目之所及看到的都是一些看起来很闲散的工作人员，零食很丰富，活动区的器械看起来维护得也不错，加上整个内部装修都简约亮堂，没有压抑的感觉。

只是目前还没有看到任何艺人的身影。

“付阳川老师也会来公司吗？”萤衣时刻记得自己现在是付阳川的粉丝。

把人带到会议室前，洪鹜终于放开了萤衣的手。听他这迷弟口气，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答：“当然啦。不过啊，我劝你这样的年轻人，还是少把心思放在他身上，建设自己要紧哪！”

面对他这样一副为后辈考虑的虚伪嘴脸，对萤衣来说真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挑战，渡劫都比这轻松。

可惜他不能发作，现下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展露一个礼貌又腼腆的笑容，然后乖乖点头。

看到他一直很乖巧配合的模样，洪鹜心下觉得这把肯定稳了，这种长得好看的都没脑子，最好骗了。

进到会议室，又是一股恶臭的烟味袭来，这房间的物品甚至都被熏黄了，萤衣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一脸明月清风君子气质，微微蹙起的眉头带起整条细长的眉毛，像手艺高超的画家手底下两片飘摇的柳叶，让人一下就要陷入他的情绪中。

加上他并未捂鼻，红润的两瓣唇轻微抿紧……

看得洪鹜下/身一紧，一股急血涌上头，差点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不过他有更兴奋的事来压制自己的原始欲望——

“你一定会火的！你要是签了我们公司，就凭你这张脸，头牌就是你！顶流也是你！就你这张脸，真的，娱乐圈就没有长得比你还牛b的人，你绝对会火！”

他慷慨激昂地拉着萤衣嚷嚷，唾沫星子乱飞也不在意，已然沉浸在了捧出一个绝世巨星的梦里。

说到重点处，他着急地把合同拿出来给萤衣看，神情急切地紧盯着萤衣，似是决心不放走这个大肥羊了。

为避免萤衣看到合同知难而退，他避重就轻地向萤衣讲解了合同里的一些内容，就迫不及待问萤衣的意见，不过他也没把话说死：

“合同只是一部分，是个保障，我们实际实施的时候还是有很多讨论的空间的啊，到时候你比如说是想接个什么喜欢的项目啊，我们都可以再谈你自己操作的空间的。反正只要你签了，我们一定拿最好的资源给你。”

萤衣对他说的话都当放狗屁，反正他也不会真的做艺人，一切只为探出那深藏的真相，所以他要做的，恰恰就是要踩进洪鹜的陷阱。

“好。”萤衣适时露出欣喜向往的神情，毫不犹豫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且听话留下了自己的身份证件复印件。

签完还要再演洪鹜一把，摆出三分羞涩两分依赖五分敬仰的表情，十分真诚地说：“洪哥，我相信你。”

洪鹜刚褪下的血又激进地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