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新朋友在觥筹交错、谈天说地,熟悉得仿佛是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话题从旅游聊到了妖精原生家庭,又聊到了时代发展如洪流让人措手不及。
这些话题姜游都很想让萤衣加入,但他却只顾吃眼前的菜、喝眼前的水,看起来毫无兴趣。她想让岑珠靖帮忙让萤衣多开开口,却还是让岑珠靖挡了回去,说什么“萤衣不太喜欢与人交流”。她道那也无法了,可能隐世大能就是与众不同的吧,只是可惜,她真的很想多和萤衣聊聊。
吃喝差不多,姜游主动介绍起了明天的行程安排:先去泡温泉,再去逛溶洞,最后去看奇楼灯光秀。前两天玩点刺激的、户外的,最后一天就稍微歇一歇。
说起溶洞,岑珠靖原本最后一天的计划里也有溶洞。这里的溶洞确实有名,也是许多游客都推荐的好去处。他做攻略的时候去了解到了许多游乐项目,但是其中许多都有人发帖避雷,溶洞也有避雷,但相比其他体验类项目,溶洞的游玩性主要在观赏度上,而只是单纯观赏的话,游客的反馈内容看起来就更透明可见些。
考虑到一直玩些大张大合的项目也不够均衡协调,他就定了溶洞。
萤衣在他们讨论的时候一直没有表示,好像什么安排他都能接受,大家便愉快地决定了就按这个行程来。
饭菜的热气消散,店内叽喳声渐弱,两拨人互道了再见,约定了明天汇合。姜游还提醒岑珠靖俩人别忘了买泳装,否则没法下温泉。
走到门口,沉默了一晚的萤衣突然说:“别打车了,走回去吧。”
岑珠靖倒是没意见,酒店确实也没那么远:“你确定?”
“嗯。”微凉的晚风吹上脸庞,萤衣迈步先向前走了。
岑珠靖忽地发觉萤衣情绪好像不太正常,他赶了一步跟上:“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萤衣摇头:“没有。”
岑珠靖:“你看起来好像不太一样。”
萤衣:“有点心事。”
岑珠靖立刻皱起了眉,警惕道:“怎么突然有心事?”他们在这儿也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啊?
难不成自己和姜游他们聊太嗨了忽略了萤衣?
“是因为我吗?”他先这样试探。
萤衣实诚道:“是。”
还真是因为自己,岑珠靖进一步问:“我和姜游聊天忽略了你?”
萤衣嗤笑一声:“不是。你没做错事。”
路上行人脚步匆忙地交错相行,两人缓慢的节奏在马路上圈出了属于自己的空间。
岑珠靖想不明白萤衣说的是什么意思,萤衣也不想他猜,可他也不能说。
于是在各种应对方法中,他选择了个低级的方式——撒谎。
“是这两天看你一直顾着我辛苦了,看到你和姜游他们聊天很开心,我想到你和我在一起都没什么有趣的事。”
提着一口气的岑珠靖一下松了下来:“嗨,哪有啊,我和你待在一起可开心可有趣了。”
或许是萤衣在说的时候也多少掺了些真心吧,岑珠靖把这个谎话当真了,很认真地强调自己真的没觉得无聊。
他一说起正经话眼睛就亮亮的,目不转睛直视着人。语气比平时平稳,又掺着些着急让听话人认同的激动。
看着他认真的眼睛,萤衣不能自已地在心里想:“实在怪不得我。”
也不知萤衣眼神中流露出的温柔被岑珠靖当成了什么,他开始搞怪逗弄萤衣:
“萤衣萤衣,你是上天送给我的礼物~我最喜欢和萤衣一起玩了~萤衣和善大方又美丽~我愿意跟着萤衣一辈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
“哎!”前面萤衣还认真听着,甚至扬起了嘴角,但听到最后,他紧急堵住了岑珠靖的嘴,“不可乱说!”
岑珠靖才不在乎,他对说话一向的态度是“好话都是利于我的,坏话都是瞎说的”。
他只在乎真实的存在,比如面前的萤衣,和他拿来捂住自己嘴的手。
晚风拂过脸颊和手臂带来的丝丝凉意与萤衣温热的手掌形成温度的对比,让人更忍不住眷恋近在咫尺的温暖。
这一刻,他的心突然以不寻常的节奏跳了一下。
像跳绳的时候突然脚软,断了连跳。
心脏的小插曲并没有被他在意。
他伸手拿下萤衣的手,两手合在一起团在了掌心里。
也许晚风太冷,或是萤衣的手太热,他感觉大脑不是很清醒,说出的话也怪肉麻的:“我说过,我控制不住想靠近你。也许将来某天你想赶我走,那时我会走。但让我自己走是不可能的。不论出来玩还是留在家,和你待着就是我最有趣的事。”
萤衣听得面上一热,本就动摇了的心越发骚动。
他心里不住吐槽自己:修炼千年,总不会还是要栽在同一个人身上……
他知道自己一旦心动,便再也收不住了。更何况他也没想过要收。没动心就算了,他怎么都能和人自然而然相处下去,但情感不是能控制的东西,他修炼千年,要他做违背本心的事也实在无可奈何。
“这人,呵……”他又是自嘲又是想起此人过往一世的样子,哑然失笑,“真不愧是你。”
岑珠靖不管啥话一律当夸他,他搓搓萤衣的手:“嘿嘿,那你开心啦?”
萤衣被他摸得起鸡皮疙瘩,把手抽了出来,假意训他道:“别老跟我说这些肉麻话。”
岑珠靖重新拉起,两人同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