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珠靖:“?”他仔细端详萤衣的表情,确定了他在逗他。
萤衣居然会逗他?
这下好了,饭新不新鲜的他不在乎了,这才是真的新鲜了。
发现这一点的岑珠靖微微挑眉,更加目不转睛地观察萤衣,想将他的一切表现尽收眼底。
他感觉自己开始真正认识萤衣了。此前萤衣在他心中更像是一个形象,他用一个“温润君子”就可以概括他。
由此他也反思自己之前被萤衣的美丽模样所迷惑,一直在意他的皮囊,而没有真正对他的灵魂产生兴趣。
他盯着萤衣太久,一口饭都不动,萤衣被看得很莫名其妙。
“你不吃吗?”萤衣问。
岑珠靖快速眨了两下眼作为回应。
萤衣更莫名了。
岑珠靖这才带着笑意开口:“你会逗我诶。”
萤衣的疑惑如果可以具象化,他现在头上一定顶着一个大问号。
岑珠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很开心认识你。”
萤衣实在有些忍无可忍了,无奈问道:“你每次到底在想什么?我真的有些不明白你。”难道真是他与世隔绝久了,竟不理解人类的思维了。
岑珠靖爱看萤衣各种异于“清冷”的样子,不过他还是解释道:“嗯,要说这个的话,我得从以前开始说起了——我家不算富裕幸福,虽然我也算平和安定地长大了,但是我的人生一直泡在‘生存危机’里,很难说我是快乐的。高中一毕业我就马上各种兼职打工,一整个大学期间也是。攒下钱,我让家里帮忙贷款买了辆二手车,开始跑网约车,一天中除了吃饭睡觉基本都拿来跑,慢慢还贷,一边也为自己往后的生活攒钱。”
他说的萤衣并不能完全听懂,有一些词他不理解,但好在并不影响他get到岑珠靖的意思。他轻轻点头,示意岑珠靖继续。
岑珠靖露出一抹青涩的笑,继续道:“所以你看,我的生活很单一很无聊,人际关系也很贫瘠。我没什么赚大钱的头脑,过着一日复一日不变的生活。很没劲。直到遇见你。”说到开心处,他眼睛显得更亮了,“你实在太美了,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像是从枯叶丛里扒拉出一簇鲜花,往深里扒,这簇花还挂在竹子上。我的世界在见到你的时候就像开了大灯一样,一下子所有鲜亮的色彩我都看得见了。”
萤衣真的已经习惯了岑珠靖夸张的夸奖,但听到这些话还是不禁耳朵一热,下意识逃避他的注视。
“但是!”岑珠靖突然提高音量,“你有对我更重大的意义。是在刚刚我才悟到的。”他凑近,直白的目光紧盯着萤衣有些逃避而露出的侧脸,萤衣能从余光中感受到他仍在追着自己的视线,只是这视线非常认真,“看你做自己的时候,我也会释放真正的自己。你是个人群中绝对‘意外’的人,你把我拉出了一直以来充满‘生存危机’的世界,让我共享了你的精神世界,让我自由。”
萤衣没想到他还有如此哲学的一面,一时微怔:“你……”
“好了说得有点多了。其实就是你刚刚逗我玩我很惊喜,就想到了这些。”
萤衣微微讶异,问道:“就因为我逗你,你就想了这么多?”
“嗯。我一直担心你不喜欢我呢,但现在不了,你要讨厌肯定不会逗我了。”岑珠靖自信地笑出一排牙齿。
萤衣不禁开始回想自己以前和人交往的经历,并且认真地比对当时那人和现在这人的区别:
有些憨,是一样的;
很乐观开朗的样子,也一样;
但直抒胸臆……很不一样。
他得出结论——不能用过去的眼光看待如今的人!
被传染得也进行了一些哲学的思考的萤衣决定从现在开始不再惊讶于岑珠靖会说和做的任何事情,他做的任何事都是新知识,他要大方接纳。
于是他闭了闭眼,进入包容万物的状态,平静地回应道:“好吧。你说了这么多我的好,我该谢谢你。你向我剖白不少,我也该回你些真诚。我不在尘世多待,不喜和人多有交往,且你在离开后不顾危险二次来寻我,我因担忧而有些生气,这大约是你忧心我不喜欢你的源头。我没有不喜欢你,但我不善说人话,性子或许有些古怪。此前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对我一个只见了寥寥几面的人亲近,也不懂你冲动表白的意义。现在有些明白,但还不能完全与你共情。”
他上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仿佛是上辈子了,因而说到此歇了歇。
岑珠靖安静看着他。
萤衣斟酌着字句,轻柔地说:“关于你想要和我相处的事,我想收回之前的态度——我愿意你继续和我来往。”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真心换真心吧。岑珠靖对两人进行的deep talk在心中感悟道。
他笑得很开心:“那我又要谢谢你了。谢谢你认真听我说话,就算我突然表白你也没有责怪我,还包容我的想法。”
其实这样不闲聊的对话在现代社会大约比较稀缺了,他自己一生中和人这样面对面,就认认真真听人讲话、发表意见的次数也不多。
许多人总是回避这样的谈话。
岑珠靖幻想过自己成为名人,受邀接受采访,主持人问他一些深刻的问题,他侃侃而谈。所以对于这样的对话的场景想象,他一直想的是演播厅。
没想到发生在了一家餐厅里、发生在两个人突然的对话里。
他感到有些好笑,有趣的好笑,不由得摇了摇头,道:“我们居然在餐厅里聊这些。”
萤衣淡然:“自古大事多在饭桌上谈成。”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