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从未如此轻松过;
双眼从未如此清明过;
呼吸从未如此轻盈过;
大脑从未如此松快过。
光亮涌进岑珠靖的视线时,这些是他最明显的感受。
在他看见萤衣的身影前,熟悉的声音已经响起:
“睡得好吗?”
“你没走吗?”
“我应该走吗?”
岑珠靖已完全睁开了眼睛,萤衣正在他的侧前方坐着,手边有一杯茶。他又看向水壶,没有热气了。
他打开手机看时间,这才惊讶于自己居然睡了十一个小时!
“呃,我,我睡了这么久……”他头脑从未如此清醒,但这一刻他只会懵懵地望向萤衣,然后憋出一句,“你吃了吗?”
萤衣对他的心路历程无知无觉,淡淡道:“吃了。”
被萤衣陪着睡觉,自己还睡了这么久,岑珠靖面上有些发讪。
不过他很快调理好了,并挂上笑脸称叹萤衣的助眠技术:“你也太厉害了,我感觉一下就睡着了。而且我感觉这一觉是我人生睡过最好的觉!就好像我从出生起每一觉都睡得很好、每一天都过得很轻松一样!太神奇了!你太牛了!”
毫无征兆地,他又转头挂上泪眼汪汪的神情,语气感动道:“我太感谢你了呜呜呜呜你太好了。你不仅帮我入睡还一直陪着我,你还陪我买手机,陪我吃饭——”
萤衣实在有些受不住了,伸手打断:“好了。起来吧。你还没吃饭。”
岑珠靖:“呜呜呜你还关心我没吃饭!”
萤衣:“……”他起身,“我要走了。”
岑珠靖一个弹起:“!别走!”以光速穿好了衣服,黏到萤衣身边,“我好了。”
萤衣忍俊不禁。温柔的眼睫垂下,疏离的嘴角扬起,他轻笑一声,鼻子喷出一口气。
画一样的一幕看得岑珠靖像是回到了梦中与万物一同呼吸的时候——感受到了深深的安宁。
他也不禁挂上一抹笑。
追着问:“你想吃什么?”
“你定就好。”
轻快,夹杂着温润的声音,随着两人走出房间而渐远。
一到傍晚,这家酒店便开始张罗出晚餐了,在它家住的客人都可以免费吃。
岑珠靖以往是不会放过这等好处的,但今天他不想凑合,更何况这可以说是萤衣和他下山后正式一起吃的第一顿饭,他也想借此表达感谢。昨天有些晚了,加上萤衣在人群中已经待了很久,早就不舒服了,所以询问过他的意见过后,两人的晚饭是快速解决的。因此岑珠靖一直想着这不够正式,要再好好请他吃顿饭。
最终他定了一家商场里的“高级饭”。
高级、有格调的饭馆从古至今都有市场,这些“高级饭店”如今倒是没什么门槛,很多人想尝尝鲜也会去吃一顿。岑珠靖其实一向不爱去这种店,他觉得他们卖的食物又贵又少,心思全花在布景上了。
但当他要请萤衣的时候,那些在他看来不够吸引人的缺点又变得闪亮起来了——
贵?有水平。
少?腾出嘴可以多聊天。
布景铺张?审美高级有氛围。
总之,匹配得上萤衣的贵气。
当两人面对面入座,流转变换的灯影照在两人之间,简约自然风的布景映衬着萤衣垂落的衣袍,岑珠靖再次肯定自己选择这家店的决定。
菜上齐,两人才默契动筷。
萤衣忽而笑了一下,语气颇有些轻快:“遇到你之后我已吃了好几顿饭。”
岑珠靖觉得他在感叹和自己在一起总在吃饭,眼珠一转,道:“满意吗?和你厨师做的比怎么样?”
萤衣:“这有何可比性。”顿了顿,他突然福至心灵,理解了岑珠靖的意图,他促狭地微微一眯眼,道,“不过真要比起来,你做的那顿……”
岑珠靖眼睛一亮,身体前倾,期待地盯着萤衣,面露鼓励的神色,道:“嗯?我做的怎么样?”
“比较新鲜。”
岑珠靖:“哈?!新鲜?你吃的哪顿不新鲜啊??”
这反应萤衣完全猜到了,但真看见他这夸张质疑的表情和扭曲的声调,还是不禁“噗嗤”一笑,很快又低头掩住自己神情,发丝跟着滑落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