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翊被戳到脸上，实在装不下去：“去高黎。”

“去干什么？”

“找阿纳雪。”

焰离凤眼沉静如水，脸侧一条筋棱不显山不露水地鼓了鼓，说：“我也去。”

云翊：“？”

焰离微微眯眼：“千山万水，也要回头奔赴白月光吗？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你还不肯埋葬？”

云翊：“……你说什么？”

相柳的三角眼陡然瞪圆，蛇尾巴“啪”地拍了青鸾：“这不是古装短剧《断情崖》第198集，女主站在悬崖边对男主喊的话吗？杀神怎么知道？”

青鸾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昨天那集，你来回播了十几遍，他能听不见吗！！”

相柳蛇身瞬间僵直，缓缓把脑袋往缩回。

焰离依旧看向前方，语气平平又补了一句：“那个白月光是反派，你真的要去找他吗？”

云翊：“……”

相柳小声嘀咕：“他连258集剧情都知道了……”

青鸾面无表情：“他连跳崖那段都能背诵，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云翊：“请你不要无征兆发癫。”

“昨天去幼儿园找你的人，究竟是谁？”焰离出其不意地问，笑笑，说，“这次你口袋里没装食物，分不了小招的神。”

云翊：“……”心机深沉啊，昨晚发现自己说谎，竟隐忍不发，一路跟踪，还忽然发癫，趁人不备。

“好吧，我去问小招。”焰离说。

云翊判断怎么也瞒不过去了，心一横：“司南空。”

“哐”一声，青鸾失手把他的宝贝吉他磕在车身上。

他心疼地摸住吉他，眼睛却看向云翊：“哥哥？”声音里有丝慌张。

云翊不出声地叹口气，转头安慰青鸾，“没事的。”

青鸾和相柳一起凑过来。相柳碎碎念：“上次抓走你的人？你还是不行啊，我去毒死他。”

青鸾咬了牙：“闭上你的三角嘴，你没戏。”

“他去找你做什么？”焰离语气温和，眼神里不可掩藏地掠过一丝杀意。

云翊只能实话实说：“邀请我加入漏补局。”

“呵……”焰离笑得不屑，“他们也配？”不消问，一样用钱权和理想招揽云翊了吧。

“他还说了些什么？”

云翊看看小招：“他管小招叫作003号，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焰离微一皱眉。

小招懵懵懂懂，显是无法回答云翊的问题。

“我找到小招时，他就被关在漏补局里。我带他出来，他身上套着件丑衣服。”焰离眯着眼回忆，“他前胸后背的布上都印着一个数字：003。”

云翊一惊：“小招也被他们抓过？”

焰离点头。

“你想得起来吗？小招？被抓起来的时候，发生过什么？”

小招使劲儿思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饿，吃不饱。”

“还有呢？”

小招攥着两只小拳头，费劲吧啦揉额头两侧：“想不起来啦！”

“想不起来算了，咱们不想了。”云翊握住小拳头，轻轻掰开手指。

“司南空行动如常？”焰离突然问。

“是啊。”云翊疑惑地看着他，“全须全尾，神气活现。”

焰离一蹙眉，没说话。

青鸾惊叫：“怎么可能？焰离把他的一条胳膊拧成了大麻花！我亲眼所见，碎骨把衣服都戳破了！”

云翊也皱了眉：“焰离，你可没说过。”

焰离诧异道：“这有什么可说的？但是司南空怎会愈合得如此之快？”

云翊：“按照青鸾的形容，他应该愈合不上了才对。”

祖传大巫都懂医。整条胳膊粉碎性骨折，石膏吊带夹板，半年都拆不下来。而且没办法再恢复如常。

司南空如何还能痊愈？

焰离轻描淡写：“也罢，能否愈合，结果都一样。”说着一转身，背脊羽翼“唰”地展开，跟着脚尖一点，立时就要起飞。

云翊眼皮一跳，探身一把揪住他翅膀上的羽毛：“干什么去？！”

奇怪，焰离的羽翼看上去坚硬璀璨，手感却柔韧光滑，怪好抓的。

焰离：“去永绝后患。”

“他是人类。”云翊正色道。

焰离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我知。”

云翊：“你绝不了后患，他的身后是一个完整、庞大的机构。”

“那是多少条人命？你想全部杀光？”云翊说，“你现在连杀人都没顾忌了？”

云翊也看眼自己的手，以及手里那窝被揪成一团的羽毛。

焰离执拗道：“没有规矩能长久束缚我，我不是不能杀人，只是我不愿。”

云翊更加执着地揪住羽毛，说了实话：“他没有威胁我，他拿来威胁我的，是小招、阿纳雪、相柳、青鸾、魍魉……”

青鸾：“！！！”

相柳：“都别拦着我！我非弄死那个什么司南空不可！”

碧绿竹叶青扭哒扭哒顺着高速公路的应急车道往回游。众人仿佛瞬间达成默契，谁也没拦，都悠悠地望着他。

相柳冲出去十几米，动作缓下来，蛇尾卷了卷，不动了。

他回头望着众人：“你们真是……诶呀本座突然肚子痛！等本座那什么……再去收拾他！”

竹叶青以更快的速度游回来，路过青鸾身边时，狠狠一蛇尾抽上青鸾小腿：“死鸟！”

他骂骂咧咧钻进老头乐，“哐”一声甩上门。

云翊：“你不许去杀人。”

焰离垂眸片刻，应道：“好。但是你要去约会，我也要去。”

云翊：“哦……不是约会！”不然还能怎么办？谁能阻止这货跟着？云翊松手放开他翅膀。揪住许久，居然一根毛也没揪下来。

焰离收了羽翼，拉开车门往驾驶室里钻：“都上车，出发。”

他真的很想见阿纳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