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象从云翊背后探出脑袋,怒骂:“你抚养费都不……”
云翊及时拉了下白象胳膊,压低声音:“说你不认识他。”
白象毕竟只是个四岁小孩,姥姥和妈妈都不在现场。一个小孩,要如何在众人面前掰扯清楚,他爸是白眼狼?
再者说,等白象掰扯清楚了,“言值对抗社”的决赛也该结束了吧!
白象极听云翊的话,立马改口,大叫:“哪个王八蛋?老子根本不认识你!”
“别挡道,做一只好狗!”
众人哄笑。
“哪有上门当爹的?”
“白神在节目里经常提到姥姥和妈妈,从没说过他有爹。”
“大叔,你这么蹭流量,没品啦!”
男人胸有成竹般一挥手:“给他们看看!”
他带来的人纷纷从包里、兜里掏出一张张花花绿绿的纸。
白象小时候的照片、跟男子的合影、竟然还有白象的出生证以及男子的身份证,统统放得无大不大的,举在众人面前。
众人惊愕地收声,竞相伸长脖子,去看那些铁证。
“你别说,还真的是……”
“这准备得也太齐全了吧?不觉得奇怪吗?”
“的确奇怪,可他就是白象的亲爹吧?”
“当众认亲?社会进步了,都不需要滴血了。”
云翊眯起眼。这帮人做足了准备,势在必得啊?
男人上前几步,声情并茂:“象象,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爸爸暂时离开你跟妈妈,是因为你妈妈有精神病,她有暴力倾向,不肯把你给我!”
“我们都要讲法律,你两、三岁那会儿,我争不到你的抚养权。”
“你能明白吗?爸爸心里好痛!”
白象怒道:“家暴的是你!打妈妈的是你!打老子的还是你!”
男人没容白象说完,提高音量:“今天我把你的亲人们都邀请来,给我们父子做个见证,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你的爷爷奶奶都来了。”
“那是你的亲大姑,亲二姑!”
“我旁边的是你亲叔叔,他带着你两个堂哥来接你。”
“还有你的大姑夫、二姑夫……”
那十几个男男女女放开嗓子:“象象啊!呜!回家啊啊啊!”
白象一哆嗦:“差点儿以为我死了。”
别说白象了,对着那帮嚎丧似的人群,云翊都一阵头晕目眩。他迎着白象爸爸走去,在他对面站定:“有什么事情,等白象参加完决赛再说。等他妈妈和姥姥都在的时候,再说!”
男人扫眼云翊:“哦,云老师,久仰。这是我们白家的家事,你别插手。”
云翊大声说:“家事?白象话都说不清楚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他求着你要抚养费,你给了他多少?”
“胡说!”男人大叫,“你胆敢侮辱我们白家。白家人都在这里,你敢!”
陌柏用力挤到云翊身边:“怎么了?车停得很远,过不来……”他扫了眼便知道事情不对,转身斥责,“你们谁啊?在我幼儿园门口闹事?”
男人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陌柏仔细看几眼花花绿绿的纸,眉头紧锁。他低下头,示意云翊到一边说话。
“不好办。”陌柏小声说,“真是亲爹,我也不知道他们家的离婚协议怎么写的。按常理说,父亲肯定有探视权。你我都是外人,他要带孩子走,没法拦。”
云翊好笑地看着他:“园长,你就这么懂法讲法是吗?”
“不然呢?”
“他爸曾经差点儿打死他。”
陌柏为难地搓搓双手:“我上次就给你解释过,法律拿他没办法。”
云翊不再跟他掰扯,剑走偏锋:“你那么会掘人老底,能不能赶紧挖点黑料出来?”
陌柏眼冒贼光,扭头就走。
云翊转身告诉白家那群人:“白象不会跟你们走,死了这条心。”
白象挺起小胸脯:“就算我死了,我的鬼魂也不会。你们滚!”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他姓白,不姓云!”男人叫道。
“老子明天就去改姓云,叫云象!这辈子跟你们毛线关系没有。”白象也扯起脖子喊。
“你还要不要参加决赛了?”男子吼白象,“几点啦你要迟到了!快上车,爸爸送你去!”
“他不参加。你们爱在这儿站着,就站着。”云翊平静道。
“老师……”白象大吃一惊,他想参加啊!他努力这么久,要为老师拿下冠军,让老师成为月入十万的高级牛马。
最后一步了,怎么能放弃?
云翊对白象眨眨眼。
眼前这么多人,谁最希望白象参加决赛,拿下冠军?白象当然渴望,陌柏也一样。但他们都不是最迫切的。
最迫切的,就是这个兴师动众、做足准备、不要脸的白象爸爸!
以退为进,逼白象爸爸放手。
白象是个小天才,他也眨眨眼,悟了。
他大声宣布:“我不去啦!我弃赛!”
众人哗然。
“这怎么能行?这不是耽误白神吗?”
“要不就让他爸爸送他去吧!”
“就是的,真的要迟到了。”
“白神别退赛啊,我不答应!”
云翊理都不理,牵起白象的手,掉头往幼儿园里头走。
身后有人大踏步追来,云翊还没回头,被人一巴掌推在肩膀上,往前趔趄两步,方才站稳。
白象气得疯狂大叫:“打我老师?你该死!”
白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唰”地围上来,簇拥着白象爸爸:“你抢我们白家的孩子?”
白象爸爸仗着人多,压低嗓子威胁道:“你带他走,我打死你。”
陌柏飞奔回来,手里抓着两张纸,及时切进人群,挡在云翊身前:“你们再动手试试?”
云翊习惯性地摸向腰间,坚韧的吸血藤正圈在腰部。他真想抽出藤蔓,劈头盖脸给这帮人一顿好抽。
不过那样的话,小凤凰幼儿园会惹上大麻烦。
柳思航从教室方向奔来,一声怒吼打破僵局:“咬洗你!”他照准白象爸爸大腿,猛扑过去。
云翊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小孩,夹在胳膊下。
柳思航拼命摆头甩尾,对白象爸爸张开嘴巴,牙齿咬得咔哒咔哒响。
小招同时赶到,抓住云翊另一只手:“爸爸?”
白象爸爸看着一群小孩,龇牙笑道:“真长见识,云老师原来靠小屁孩保护。”
“你甭管云老师被谁保护,”陌柏胸有成竹地开了口,抬起手,两张纸迎风飘扬,“反正你肯定不受法律保护。”
白家众人:“???”
陌柏将一张纸抖得哗哗响:“这是四年前,你与白象妈妈的离婚判决书。上面写得很清楚,你有长期家暴史,抚养权全归白象妈妈,你连探视权都没有!”
他鹰隼般的眼睛放出凶光:“谁允许你来的?!”
白象爸爸目瞪口呆一刻,好容易反应过来:“你、你从哪里找来的?离婚判决书可是不公开的……”
陌柏避而不谈,转而举起另外一张纸:“这张更精彩,是你的强制执行书!你个狗东西,抚养费一分没给过!”
“谁教你的?生儿子不养,就揍他?”
他看向白象爷爷:“是不是你个老不死教的?”
白家众人:“……”
围观群众愤怒了,唾骂声响成一片。这白家简直是人渣大集合,什么缺德事都干啊?
云翊懒得搭理他们,夹着柳思航,牵着小招,对白象说:“我们回去。”
兵不厌诈,趁乱杀回小门,赶紧把白象送去决赛。
话音刚落,白象爸爸抢上一步,抓住云翊肩膀:“他是我儿……”
没来得及说完。小招一甩手,挣脱云翊手掌,回身蹲出一个马步,小胳膊“咻”地平A一拳。
正中白象爸爸肚子。众人只听到“嘭”一声闷响,白象爸爸往后飞出去,满脸愕然,双臂双腿伸得笔直。
围观人群机智躲避,瞬间让出一片空地,白象爸爸狠狠坐了个屁股墩儿。
“啊……”他捂住后背,“断了……”
云翊和陌柏同时眼放贼光。
云翊急促发问:“我打他们犯法,小招揍他们有事吗?”
陌柏不假思索:“打死也白打。”
云翊一偏头:“小招,揍他们!”
小招早就气炸了。敢在他面前,欺负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