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背着吉他，一手攥着身份证，一手攥着银行卡。两只手的手心里都渗出些汗水，一双眼睛只盯着云翊。
云翊跟他并肩走，说：“收起来，留神搞丢了。”
青鸾小心翼翼，像放宝贝一样，把身份证塞进口袋里。但他举起手，将银行卡往云翊手里塞。
云翊一把推回去，笑着小声说：“一百零五万啊！你可真舍得。”
“舍得。”青鸾认真道，“给哥哥，都舍得。”
“你是有身份的妖了。收好银行卡，以后还能在望海买房子。”云翊摸摸他头顶心。
青鸾眼眶泛红：“你不来住的话，不买。”
云翊又笑：“去住。”他站下脚步，“好了，我回幼儿园上班去。你千万留神。”
自从青鸾被抓之后，云翊处处小心，不仅每天问清楚青鸾的行踪，还主动加了相柳的微信。焰离外出时间明显减少，尤其天黑之后，足不出户。
小招最开心。爸爸做的饭，谁吃谁知道！小招中午在幼儿园一顿午饭，晚上到家一顿晚饭，顿顿吃得上爸爸做的美味。小孩每天吃到肚子圆溜溜，小脸肉眼可见地浑圆一团。
家里太太平平，幼儿园内外却日益热闹。
“言值对抗社”边录边播，已来到决赛前夕。白象年方四岁，长篇大论连个磕巴都不带打的，经常怼得对手瞠目结舌怀疑人生，要么一句话噎死一片。观众给白象数过，他成功让五名选手委屈得当场哭了出来。
白象火了。小凤凰幼儿园自然又火了。
陌柏特意为白象凿出一扇隐秘的门来，以免小朋友被粉丝围堵，上不了学。幼儿园院子外从早到晚蹲着一群网红，不停直播，蹭白象的流量。
网上公认，小凤凰幼儿园三大奇观。一是天才儿童频出，二是幼儿园的设施和景观吊打一众国际幼儿园，三是天才儿童的老师云翊，颜值碾压当红小生。
云翊今天重任在身，白象上午要去参加决赛。陌柏特意租了辆车，打算亲自送白象去电视台。云翊得确保白象顺利走出幼儿园，并且坐上陌柏的车。
早上天还没亮，白象姥姥便把白象偷偷摸摸带到幼儿园。她把白象一把塞进专用的小门：“云老师，交给您啦！”
她转身就走，没走多远，云翊就听见她搪塞蹲守的网红们：“我不是白象姥姥……我、我是你姥姥！”
云翊笑得险些喘不上气。
白象姥姥原来是个说话多温和的老太太？这才多久，已成功被白象毒害。
上午九点半，云翊做贼一般，牵着白象奔向隐蔽小门。他跟陌柏商量好了，陌柏这会儿应该就开着车，等在小门外的路边。
云翊刚想拉开小门，直觉不妥。他轻轻掀开门上的猫眼……正对一只被放大的瞪视眼球。
云翊默不作声，“啪”地合上猫眼。
白象吓得一抽：“属牛的啊！”他破口大骂，“一张脸就剩下只牛眼！”
“嘘！”云翊捂住他的嘴。
来不及了。
门外立刻传来兴奋的喊声：“是白神！我听见他骂我了！真带劲嘿！”
“白神在门里头？”
“让开让开！给我看看！”
“特么踩老子脚了哇！”
“快来啊，白神在这儿呢！”
云翊看眼白象：“这扇门废了。”又吩咐，“多骂几句。”说着松开捂着白象嘴巴的手。
白象可太乐意了，张嘴就喷：“没点正经事干了？人生就剩下堵小孩的追求了？”
“你们没事干，我可有事干。”
“快把路给老子让开！老子要去赚钱！”
门外的人呜哩哇啦，拍门的要求合影的，请白象在直播间露个脸的，瞬间吵翻天。不远处脚步声更是噼里啪啦，更多人循着动静往这边狂奔。
“行了，”云翊牵起白象的手，“走！”
他带领白象冲向幼儿园大门，边给陌柏打电话：“计划B，大门外见！”
奔到小凤凰正门，云翊傻眼。院子外人山人海，黑鸦鸦的脑袋攒动，比过年赶大集还热闹。
白象没心没肺：“哦豁，车子哪里开得进来？”
“我给你扔过去算了。”云翊开着玩笑，心头闪过一个极不靠谱的念头：喊青鸾来把小孩带上天。
也就是想想，那还不把白象和围观人群吓死？
“白神！白神！”有眼尖的瞄到白象，指着他狂叫。
白象挺起胸膛：“老师有没有见过，这么多粉丝？”
“没有。”
“我要带货的话，从奶粉还是奶嘴开始比较好？”
云翊没忍住，笑出声：“拉倒吧你，童工非法。”
他边笑边琢磨，要怎么把小孩送上车？
人群突然被挤开一条通道。十来个男女粗鲁地用胳膊、肩膀推开众人，一个男人快步走出来。
他对着白象张开双臂：“象象，到爸爸这里来！”
云翊：“？”
白象：“……”
男人见白象不动弹，大声喊道：“爸爸送你去比赛，你以后跟爸爸一起生活。象象，我会好好把你抚养成人的！”
云翊想起来了。白象的爸妈早已离异，因为白象天生大脑有问题，他爸爸扔下他们母子走了，连抚养费都不肯给。
白象姥姥说过，白象妈妈患有严重抑郁症，就是被白象爸爸家暴给打的。就连白象妈妈怀孕的时候，也没逃得过毒打。白象姥姥还说，白象的脑子估计就是在娘胎里的时候，被他爸给打坏了。
白象后来进过一次ICU，直接被宣布脑死亡。起因便是白象跟着姥姥去找他爸要抚养费，骂了他爸几句，被他爸一巴掌甩在头上。白象回家没多久就发了病。
要不是成功把华佗骗到病房里治疗白象的话，白象眼下坟头的草怎么也得一尺高。
就这么个爹，这会儿接孩子来了？
白象要是没出名，他爸爸会来吗？而且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气势汹汹，明摆着来者不善。
云翊把白象往身后扯了扯。
院子外聚集的人群搞不清楚状况，好奇地看来看去，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