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国的清晨比火国来得更温润些，薄雾缠绕在宫墙外的古木梢头，带着草木清气的风穿过回廊，拂过檐角悬挂的琉璃风铃，发出细碎悦耳的轻响。

木皇下了早朝后，特意命内侍传话，请火灵儿与云曦到御花园用早膳，说是要当面谢过昨夜宴席上替木国"镇场"的恩情。

火灵儿打着哈欠走进御花园，云曦已经抱着小狼崽坐在石桌旁了。

小狼崽趴在云曦膝头，两只前爪搭在桌沿，黑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碟桂花糕，小鼻子一耸一耸的。

云曦正拿指尖轻轻挠它的下巴，小狼崽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你倒是起得早。"

火灵儿一屁股坐到云曦旁边，拈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昨晚闹腾到那么晚，你都不困的？"

云曦抬眸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怎么，小贼你昨晚喝得烂醉如泥，连怎么回住处都记不清了，现在倒来管我起得早不早？"

火灵儿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昨晚宴席散场后，她确实喝得有点多，具体怎么走回使馆的都不太记得了。

她哼了一声，又伸手去够第二块桂花糕。

云曦的玉簪轻轻一横，挡在她面前，小狼崽趁机叼起那块糕，三两口吞了下去，然后一脸无辜地舔了舔嘴角。

"你这白眼狼！"火灵儿瞪着眼睛，伸手去戳小狼崽的脑门，小狼崽缩进云曦怀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冲她"嗷呜"叫了一声，又钻回去了。

云曦低头摸了摸小狼崽的脊背，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它现在跟我亲着呢，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木皇到时，两人正在为最后一块桂花糕的归属"友好协商"。

火灵儿撸起袖子正要下手抢，被云曦一句"堂堂公主跟条狼抢吃的，说出去不嫌丢人"怼得愣在原地，最后小狼崽又趁火打劫叼走了最后一块糕，火灵儿气得拍桌子骂它没良心。

木皇看着这一幕，原本端着的威严也不由得松了几分，笑着摇了摇头，在石桌另一侧落座。

随行的木钧与木劲也跟着坐下，木劲脸上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倦意。

"灵儿公主，昨夜之事，朕深感欣慰。"

木皇端起茶盏，语气郑重了几分，"槐家父子在朝中盘踞多年，行事跋扈，朕虽有心敲打，却碍于其兵权在握，不好轻举妄动。昨夜你那一番立威，反倒替朕试探出了槐家的深浅。朕在此谢过。"

火灵儿连忙放下手中茶盏，正了正神色："木皇陛下言重了。昨日之事不过是替香儿出出头，顺手为之。倒是陛下气量大，能在满朝文武面前稳住局面，才是真正令人佩服的。"

这话倒不全是恭维。昨夜槐长风被她一掌震退后，木皇第一时间便出来缓和局面，既敲打了槐家，又给了槐家台阶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能在槐家这样的重臣面前稳住朝堂，木皇这些年的帝王心术也确实练得炉火纯青。

木皇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云曦："云曦神女远道而来，若有需要，尽管开口，朕定当尽力。"

云曦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不卑不亢："多谢陛下厚意，只是晚辈此番随行，本是为历练见闻，现下目的已达，不日便当启程返回天人族祖地。"

火灵儿闻言，手中茶盏顿了顿，侧头看了云曦一眼。云曦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木皇又说了些客套话，便起身回御书房处理政务，木钧与木劲也跟着告退。

木劲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火灵儿挤了挤眼睛，压着嗓子说了句"灵儿师妹，改日有空再切磋"，被木钧一记眼刀给瞪了回去。

御花园里很快只剩下火灵儿与云曦两人，外加一只趴在石桌上晒太阳的小狼崽。

火灵儿放下茶盏，盯着云曦看了好几息，才开口："你说要回天人族，什么时候走？"

云曦的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片刻，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玉牌，轻轻放在石桌上。那玉牌通体莹白，边缘镌刻着天人族特有的云纹与神鸟图腾，正中有一道淡金色的符文，正微微闪烁着柔光，显然刚被激活不久。

"昨夜你喝得烂醉如泥，回到使馆后，我便收到了族中传讯。"

云曦的语气带着几分嫌弃，但更多是陈述事实，"长老会传令，让我三个月内返回祖地，有要事相商。"

火灵儿盯着那枚玉牌看了片刻，伸手摸了摸它的边缘。

触感温润，玉石的温度在晨风中微微发凉，可那淡金色的符文却还在轻轻跳动，像一簇不肯熄灭的小火苗。

"那些老头子叫你回去能有好事？该不会又要给你安排什么神女试炼吧？"火灵儿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上回你跟我说试炼的时候，被折腾得够呛吧？"

云曦被她这话戳中痛处，瞪了她一眼："小贼你少说风凉话。我若真被安排了什么难搞的试炼，便写信回来告诉你，让你也头疼头疼。"

火灵儿嘿嘿一笑："那你可得写详细点，我好拿你的糗事当笑话讲给香儿听。"

两人你来我往地斗了几句嘴，小狼崽趴在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尾巴慢悠悠地摇着。

笑闹了一阵，火灵儿的神色稍微正经了些，她伸手把小狼崽从桌上抱起来，举到面前。

小狼崽四只小短腿悬空扑腾了一下，黑亮的眼睛懵懵地看着她，喉间发出一声软糯的"嗷"。

"行了，这小白眼狼虽然见一个爱一个，但好歹是我孵出来的。"

火灵儿把小狼崽往云曦怀里一塞，小狼崽顺势在她臂弯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立刻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