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那位一直淡然的清流老者,此刻也放下茶杯,第一次抬眼认真地打量了火灵儿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赞许。
而槐长风,在儿子倒地的瞬间便猛地站起身来,脸上青筋暴起,眸光森寒如刀。
他大步走上比武台,弯腰查看儿子的伤势,确认只是被震晕并无性命之忧后,猛地转头看向火灵儿,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一股属于高手境界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向火灵儿倾轧而去。
"小丫头,下手未免太狠了些!"槐长风声音低沉,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意,"我儿不过是切磋助兴,你却如此重手伤他,莫非是瞧不起我槐家?"
火灵儿抬眼看向他,紫瞳平静无波,面对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无辜:
"槐将军这话说得可不对,方才昭平公主与令郎比试时,令郎可半点没留手,我不过是照葫芦画瓢罢了。况且……"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已经很收敛啦,不然你家公子现在就不是晕过去这么简单了。"
槐长风闻言,怒气更盛,再也按捺不住,一掌拍出,裹挟着霸道灵力的掌风直取火灵儿面门。
这一掌比方才槐墨轩出手时强了何止数倍,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缩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火灵儿眸中紫光一闪,左手随意抬起,指尖轻轻一点。一道极细的紫色光芒自她指尖射出,精准地撞在那道霸道的掌风之上。
"嘭------"
一声闷响过后,槐长风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玉砖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裂痕。
他脸色骤变,嘴角溢出一缕血迹,难以置信地看着火灵儿——这个小丫头,竟轻描淡写地破了他七成功力的一掌!
火灵儿收回手指,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有飘动半分。她看着槐长风狼狈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座大殿:
"槐将军,你儿子技不如人,输了便是输了。你若不服,大可以再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今日是两国联姻之喜,我本不想伤了和气。可若是槐家再这般以下犯上、不知进退……"
她顿了顿,紫瞳微微眯起,唇角的笑容透着淡淡的冷意,"我不介意让木国的四大家族,变成三家。"
满殿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槐长风站在比武台上,胸口气血翻涌,脸色铁青,却在火灵儿那平静而淡漠的目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高手不计其数,可眼前这少女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竟让他生出一种无法言说的惧意。
木皇端坐在上首,从头到尾没有任何阻拦的动作,此刻才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威严与和缓:
"长风,退下吧。比武切磋,点到为止,胜负乃是常事。今日是联姻喜宴,不宜动怒伤身。"
槐长风咬了咬牙,终究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违抗君命,只能强压心中怒火,弯腰扶起昏迷的儿子,对着木皇躬身道:"臣……遵旨。"
他转身走下比武台,回到槐家的席位,再也未曾抬头看向火灵儿的方向。
火灵儿轻轻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走下比武台,回到自己的席位坐下,顺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这酒不错,比火国的烈。"
云曦看着她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威风是耍够了,就是不知道槐家后面会不会记恨你。"
火灵儿放下酒杯,冲她眨了眨眼睛:"记恨就记恨呗,我又不怕。再说了……"
她偏过头,看向不远处正握着木清的手低声安抚的萧香儿,又看向满殿那些神色各异的人,轻声说道,
"这场婚事既然定了,那就得办得安安稳稳的。谁要是想闹事,我不介意替木皇陛下提前清理清理门户。"
云曦低头摸了摸怀里已经睡着的小狼崽,没有接话,嘴角却微微扬了扬。
夜宴在看似祥和的氛围中继续进行,丝竹再起,歌舞升平。
只是满殿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端坐席间、笑得毫无防备的红衣少女身上,带着几分敬畏、几分忌惮,还有几分深藏心底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