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难道邱早骨子里其实是一个特别尊老护老的人?
李官迟实在有点啼笑皆非,在一边听乐子多了,还真有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何而来的了。
“小邱,你是做什么的呀?”仇老太问。
“我以前学钢琴,后来不学了,就跑出来唱歌。”邱早垂眼又抬眼,异常顺从地笑了笑。
“你也是学钢琴的?这不就巧了吗!原来你和小李是一样的呀!”仇老太诧异道。
邱早回头看着也在瞄自己的李官迟,笑着说:“是啊。太巧了。”
他凭一己之力挑起了仇老太对戏曲唱腔派别的讨论。
实际上,从他俩坐下起,到三盏茶凉,仇老太不自觉地惊呼一声‘什么时候连天都已经黑了’为止,一句李官迟担心的话题都没聊到——根本聊不到仇渠的身上。
“既然都聊到这个点上了,那仇渠,你就去饭店要上几个菜吧。叫过来我们一起吃啊。”仇老太兴致正浓,随手一招呼,就又一把摁住邱早,两眼都几乎发光了,“哎,小邱,你别走。坐下我们继续聊一聊《长生殿》——”
仇渠点了点头,就出去了。李官迟左右为难,又看了一眼还相谈甚欢的仇老太和邱早,想了想,还是说了句:“我过去帮忙。”就跟了上去。
临走时,又被邱早一把抓住,李官迟诧异回头,就见邱早看着自己,微笑道:“……带瓶冰红茶。”
“毛病!”李官迟差点气笑,一边抽手走了,一边还是没忍住回头,又看了他好几眼才好笑着走了。
.
便利店里刚拿完冰红茶,就被一只手抽走,李官迟往上一瞥,就看见仇渠正一手插兜地望着自己。他试图抢了一把也只是扑了个空,索性就又从冰柜里拿出一瓶新的,一起朝仇渠怀里塞进去,说:“也行。那你就一起结吧!”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仇渠背着光问他,两条眉毛全拧了起来,怎么看怎么费解。
“你说今天?我也不知道啊。”
李官迟拍拍手站起来,第一次感觉说话时,自己的腰板变得如此之硬,简直就是理直气壮,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邱早完全就是一头脱缰的驴啊!
“我最烦的就是你这样子。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仇渠磨着后槽牙道。
李官迟下意识以为他想旧事重提,当即伸出两只手让他冷静:“停。我可没有要和你吵架的意思。我昨晚还很高兴呢,你竟然给我发了demo,仇渠,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仇渠却‘哇’的一声就气笑了,气得只抽冷气,头扭过去又扭回来,两眼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在得意什么啊?还想挑衅我?”
一个‘还’字让李官迟感觉到一丝不妙,只好努力地解释道:“我是真心的啊。什么叫‘还’想?我什么时候挑衅你了?”
“你以为有两个钱就真的了不起了?”仇渠冷笑道,“你以为你算什么?没有杨元白,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李官迟蒙了一下,思路怎么也追不上仇渠,仇渠瞪着他,两只眼睛好像在下一秒就要冒火了,而他却一无所知,这话怎么说连点苗头都没有啊。
“你到底在说什么,你是怪他还让我来负责你们这回的专辑吗?”
仇渠只像听见一个笑话般荒谬地笑了,他上下打量着李官迟,一时间甚至像是被活活气笑了:“你是真的觉得不觉得自己很滑稽吗?”
“在他面前说box没救了的是你,说之后不会再管box的,也是你。你怎么敢,直到现在还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我本来不想再提起这种事的。真是恶心!但是你,你也别欺人太甚了。装什么可怜呢?”
“我……”
李官迟一愣,从事情上这么说好像也没错,box一专的成绩实在太差,当时他和杨元白开会时,汇报的重点也主要放在刻意贬低上——或者说,也不算贬低,只是尽可能客观地陈述:是的,box的一专的确就是一次失败的投资,大失败。这次之后一定会全面分析。不会再有下一次情况出现了。
自己亲力亲为地专辑就这么被市场连扇几大耳光,他除了心痛还是心痛,几乎没做太多考虑,就匆匆逃离战场了。
但是,这些话他自己说说就可以了。开会时他也没找box的人过来……因为box一专失利压根就是他全责。李官迟敢发誓他绝对没有朝box的任何一个人发过一句牢骚,可仇渠还是听见了他的牢骚,那……
“你当时也在吗?”他讪讪地望向仇渠,一瞬间更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