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他已经不想再重复那句经典台词:‘你不要这么对我啊啊啊’!
说了也是招笑,但凡有一个人听了他的台词深以为然,他就绝对不可能是如今这么被动的局面。
和邱早互相凝视着彼此,李官迟定定地望着对方脸上细微的绒毛,朝自己凑近过来的一张脸其实长得十分雅致,在秋冬更像是直接开了一套柔光buff。
但也正因为如此,每当他准备苦思冥想一番,思考接下来应该如何对付他时,这张脸就会突然迸出来,引得他频频出神,神游天外。
想生气,但看一眼脸,又觉得算了。也不值当呀。生什么气呢?
李官迟的精神出走了一瞬,邱早就闪电般朝他飞速逼近,近得甚至连呼吸出来的热气都喷在他的脸上。
面对面的一张脸飞快地贴近他,李官迟的脑袋还没回家,只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只眼神愣愣地也看着邱早的眼睛。
那一刻,他连邱早究竟要干嘛都懒得问了,爱干嘛就干嘛吧。
可不等他回神,邱早又已经蜻蜓点水一般走了。
李官迟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对方却已经朝他的身后看过去,脸上露出一种微妙的玩味。
大概慢了两三拍,他才发现他脸上诡异的表情,很是摸不着头脑地向后一看,下一秒,脑袋就咣当一声地懵了。
仇渠和仇老太刚买完菜回来,离他和邱早可能就只有四五臂的距离,在光天化日之下看着他和邱早蝇营狗苟。八目相望,竟无语凝噎。
不过,其实也没有蝇营狗苟。只是邱早在单方面耍他罢了!
再和邱早对上眼,李官迟已经连一句‘你疯了吧’都懒得再问。
甚至还有种这样也不错的感觉,比起他提着东西上门,在密闭的小客厅和仇老太仇渠对峙,现在居然也还不错。起码战场上不止他一个。
“小李?”仇老太先喊了他一句,招呼道,“你来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啊!这位……是?”
于是,李官迟才用细若纹蚋的声音问向旁边:“你怎么还不走?”
“你刚才光顾着瞪我了,也没帮我打车啊。”邱早无辜地朝着他微微一笑,不等被人介绍就自顾自招手道,“我是他的朋友,阿婆,早就听他说起您啦,现在终于见到了!”
其实在他张嘴之前,李官迟其实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不善言辞,平时也寡言居多,只是偶尔才牙尖嘴利的沉稳男孩。
后来他才发现自己错了,有眼不识泰山。邱早比他想象中能说多了,尤其是哄起人来,那简直一套一套的。
仇老太和他说话,就没有一句话掉下来过,邱早很懂,甚至不是唠家常一样的懂。李官迟自己对有些东西只是半坛水一样的似懂非懂,邱早却能面不改色地引出下文,专业名词更是层出不穷。
当他发现自己有时候竟然听不懂邱早在说什么时,李官迟已经警觉地皱起眉头。要完。
他本来就控制不住邱早说话,现在甚至连听懂都听不懂了,这是要完全不受控的节奏啊!
况且,邱早认识什么仇老太,他明明一次也没和他提过。
仇渠在奶奶面前全然扮演一副乖孙的模样,基本指哪打哪,从进门以后就只埋头干事,茶水一趟一趟地递过来,就是死活不肯吭声,更不搭理李官迟。谁承想呢?仇老太和邱早在旁边聊得热火朝天,反而是他俩成了最不重要的那俩背景板。
他究竟是为什么来的呢?
李官迟全程都埋头,一小杯茶硬是喝够了成百上千口。
“漂亮那当然还是要属闺门旦呀,那可都是养在闺门之中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那一颦一笑的,谁能比得上她们呀?”聊到尽兴时分,仇老太还感慨道,“我呀,我要是当年有条件,我也很想要去拜师学闺门旦的!”
李官迟还在一旁品茗,心想这话要是他来说,邱早一准告诉他对啊,现在也不晚,赶紧找个老年大学上去吧。
但一向没什么人性的邱早,在对上仇老太,却展露出一抹别样的宽容,情商也回来了,听别人惋惜,竟然也懂得一起附和了。
“是啊。当初的机会真是太少了。您能直到现在还喜欢这个,也很不容易呀!”
“我虽然没学,但我的夯儿也不差呀!小渠就继承了我的好嗓子!你听出来了吗?”仇老太乐呵呵地拍了拍邱早的手,“你的嗓子也好。我听出来了。但你俩的嗓子不一样。仇渠的嗓子更亮,对吧?”
“是呀。他的嗓子一听就很特别!”邱早笑眯眯地道。
他的声音本来就飘,再一刻意奉承,瞬间烂漫得有点发腻,仇老太听不出来这和他的本音有什么区别,李官迟却是实打实地浑身一哆嗦,再朝对面看一眼仇渠,就见他也猛地闭上眼,怎么看都不像是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