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婉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等几人都安静下来,才板着脸,却又忍不住带着点笑意,把规矩说得明明白白:“都别争了,我画图纸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中间的主屋,我自己一个人住,谁也不许过来挤。”
这话一出口,三个兽夫都愣住了,脸上原本的争强好胜瞬间变成了错愕和委屈,连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骨头最先回过神来,立刻皱起眉头,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着急地说:“阿婉,那怎么行?你一个人住,夜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或是害怕了怎么办?万一有坏人闯进来,我们离得远了来不及赶过来怎么办?”
“就是啊清婉!”赤澜也急了,往前凑了凑,“你一个人住多孤单啊,我保证不吵你,我就睡在你床边上的脚踏上,行不行?绝对不打扰你睡觉!”
敖苍也微微蹙了蹙眉,沉声道:“清婉,独自居住多有不便,哪怕我们轮流守夜,也得有个人在你屋里,我们才放心。”
“这院子就这么大,就算住隔壁,我喊一声,你们哪个听不见?”何清婉戳了戳骨头的脸颊,又点了点赤澜的额头,哭笑不得地说,“再说了,你们一个个的,要么睡觉掉毛,要么体温高得烫得我翻不了身,要么翻身动静大,我跟谁住都睡不踏实。”
她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三人,把话说得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我设计的时候就留好了位置,主屋在中间,你们三个的屋子,东西南各一间,离我的房门距离分毫不差,采光通风也都是一模一样的,谁也别争谁近谁远。各自住各自的屋子,都有自己的空间,不好吗?”
骨头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何清婉带着笑意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委屈地低下头,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闷声说:“好,都听你的。那我要住朝南的那间,离你窗户最近,你坐在窗边晒太阳,一抬眼就能看见我,行不行?”
“行,都给你们留着临着主屋的窗,行了吧?”何清婉笑着揉了揉他耷拉下来的狼耳。
赤澜垮着脸,耷拉着耳朵和尾巴,小声嘟囔着:“那我夜里想给你暖脚怎么办……”话虽这么说,却也不敢违抗她的意思,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都听你的,你说怎么住就怎么住。那我要住东边那间,离厨房近,我给你做好吃的,第一时间就能送过来。”
敖苍也点了点头,看着何清婉的眼神满是温柔,虽然退了一步,却依旧有着自己的考量:“你怎么安排都好,那我住西侧的屋子,靠着院外墙,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第一个察觉,能第一时间护住主屋和你。”
这场争屋子的小插曲落下了帷幕,何清婉转头看向一旁看热闹的穆知遥,微笑着说:“穆先生,光顾着说他们,你的屋子我也一并规划好了。之前你住的那间屋子实在太小,堆了不少草药,转个身都困难。这次扩建,给你建个带药房的套间,里屋住人,外屋存药、捣药,屋子旁边直接辟出一块向阳的地做药圃,再给灵鹿搭个带活动区的棚舍,连带着草料储存的地方都给你留好,保证你和灵鹿住得宽敞舒服。”
穆知遥放下茶杯,眼底带着笑意,点了点头:“还是咱们总设计师考虑得周全。那就辛苦你了!”
“谢谢清婉雌性了,一直没有忘了我!”灵鹿也伸出脑袋,在何清婉的手背上蹭了蹭。
“你这么听话懂事,又那么会照顾人,我怎么能忘了灵鹿你呢!”何清婉轻轻抚摸着灵鹿的脑袋,露出甜甜的笑容。
事情就这么确定了下来,几人又热热闹闹地围着何清婉,你一言我一语地提出自己的小需求。凌花说想在屋里加个织布的架子,凌烁说想要个能爬上去的小阁楼,骨头说阿婉的主屋墙体要加厚,用最结实的木料,这样就能防风防雨。赤澜说要给主屋的窗户做雕花窗框,比狐族王宫的还要好看。敖苍说要给全院做防水的石灯,再给主屋布上防御结界,连蚊虫都别想飞进来。
何清婉一一应下,把这些都记在了心里,打算晚上画图纸的时候全都融入进去。
晚风轻轻拂来,卷着桃花的芬芳,温柔地掠过她的发梢。她被身边的人紧紧围着,听着大家叽叽喳喳的规划,看着暖黄灯光下那一张张洋溢着笑容的脸,心里柔软得如同春日里融化的雪水。
她原本只是一个意外坠入这个陌生兽世的普通人,一路走来跌跌撞撞,满心惶恐不安,却未曾想到,最终能在这片桃花盛开的地方,拥有这么一个热热闹闹、安安稳稳的家。而这满院的欢声笑语,她真希望能伴着岁岁年年的桃花,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