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头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竟生出一股莫名的、尖锐的酸涩,连带着头都越来越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里拼命挣扎。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脑子里却只有那句刻进灵魂的“等候何清婉”,和那些破碎的、抓不住的过往疯狂拉扯,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话:“所以,你才身不由己。”
“是。”凌花擦掉眼泪。地牢外传来了守卫巡逻的脚步声,她瞬间收住情绪,却还是忍不住,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出了那句藏了半辈子的试探,“这十几年,我不敢想,不敢提,只当我的阿哥早就葬身在北疆的冻土之下。直到上次我远远地看见你,看见你拼了命护着人的样子,看见你耳后的疤,看见你发怒时眼底的狠劲……我总觉得,你就是他。”
骨头浑身一震,猛地往后退了半步,狼瞳里满是震惊与抗拒。“不可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吼,却没了之前的警惕,只剩满心的混乱,“我不记得这些。我生来,就只有一个使命,等我的雌性何清婉。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凌花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她早该想到的,从深渊里活下来,哪能毫发无损,他定是忘了,忘了家,忘了族人,也忘了她这个妹妹。
她不敢再逼他。她若是挑明了身份,不仅自己活不成,她找了十几年的阿哥,也会立刻被狐曼玲视作眼中钉,连这来之不易的喘息机会都没了。
凌花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垂下眼,掩去眼底所有的执念与温柔,变回了那个谨小慎微的侍女模样,却还是轻声说了一句:“是我唐突了,许是我太想他,看走了眼。”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略带失望地补了一句:“骨头大人!谢谢你,肯放我走。不过我已经无家可归了!狐曼玲若是知道我和玄狐的行动失败了,是不会饶了我们的!我的阿母和弟弟也必将被她迫害!”凌花说着,泪水不觉又流了出来。
这时,一道清澈的女声,如同春日的微风,从地牢外传了进来。“凌花,你别害怕,我们不会为难你,也会想办法救出你的阿母和弟弟!”随后,何清婉便在赤澜和穆知遥的陪同下走进了地牢。
“阿婉?你怎么来了这里!”骨头急忙回身,满脸诧异地望着走来的何清婉,眼中满是关切与担忧。
何清婉走到他身边,轻轻抚上他的胳膊,冲着他甜甜一笑,那笑容如同阳光般温暖:“昨天见你心事重重的,今早没吃早饭就出来了。我不放心,就带着赤澜出来找你,刚好遇见穆先生,他说你一定在这里!所以,我们就过来了!”
“清婉,我很抱歉!让你替我担心了!”骨头将何清婉的手拉进自己怀中,轻轻亲吻了一下,目光中满是愧疚和遗憾,仿佛自己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骨头,刚刚你和凌花的对话我们都听见了!凌花的事情,穆先生也都跟我说了!我知道,她也是无辜的,只是被狐曼玲胁迫着做了很多坏事!但她本身并不是无恶不作的雌性!你应该放她走!”何清婉轻声说着,目光却停在了凌花疲惫、痛苦、纠结与懊悔交织的流泪的脸上。
她看着她,语气温柔却坚定,如同温暖的春风:“凌花,你别害怕!狐曼玲作恶多端,我们本就打算找她算账!既然她囚禁了你的家人,我们一定会帮你救回他们,绝不会让你再被她要挟。”
一旁的赤澜也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如同承诺着一生的守护:“凌花雌性,你放心,清婉说到做到。等我们想好对策,就去救回你的阿母和弟弟。”
穆知遥站在一旁,淡淡笑着,眼神中满是坚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凌花看着众人真诚的眼神,泪水流得更凶了,连连磕头道谢,那额头与地面碰撞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她内心的感激:“谢谢你们,谢谢清婉雌性!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们,绝不会拖你们的后腿。”
“凌花,快起来了,别这样!”何清婉急忙扶起了凌花,安慰道,那声音轻柔得如同亲人的抚慰,“这些日子,你就先在桃花村住下吧,我们一起研究对策!等时机成熟了,我们一定救出你的阿母和弟弟!让你再也不必受制于人!”
“嗯!谢谢你,清婉雌性!你是个好人!是个好人!凌花愿意当您一辈子的侍女,倾心侍奉你,报答你!”
“凌花,我不需要什么侍女,我们都是平等的!你是我的姐妹,更是一家人!”
“一家人?啊!这个……”凌花的目光落在了一旁骨头的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和期许。
何清婉看出了她的迟疑,轻轻抚上她的肩膀,缓缓道:“穆先生早就看出了你的身份!不错,骨头就是你的同族,更是你口中失散多年的阿哥!”
“阿婉!你说什么?”骨头和凌花两人都是一惊,闻言,都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说出此话的何清婉,仿佛听到了世间最难以置信的消息。
“真的,清婉说得不错,你们确实是兄妹!”穆知遥轻声补充着,语气显得平淡又自然,仿佛揭开了一个早已注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