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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银狼和凌花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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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暖阳初升,柔和的光线试图穿透地牢的阴霾,却只能在入口处留下浅浅的光晕。骨头忙完了村里的巡查安排后,心中那团疑云始终挥之不去,驱使着他独自来到地牢。在他内心深处,有个疑问如芒在背,迫切需要找到答案。

因为凌花是雌性,她被关押在一间相对明亮的单独牢房里。这间牢狱,简陋却还算干净,除了一张破旧的石床,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墙壁上的水渍像是岁月留下的斑驳泪痕。

骨头静静地站在牢门外,雪白的皮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宛如一层清冷的霜。他眼神警惕地看着凌花,语气冷淡,仿佛带着一层寒冰:“说吧,现在就我们两个!还有什么话,尽管说!”

凌花看到牢门外的银狼,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的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紧张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我,我不是都交代了吗!”

“是吗?”骨头冷笑一声,那笑声在这寂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眼神中带着一丝锐利的疑惑,如同鹰隼般盯着她,“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何跟踪我?你明明有实力,也有机会杀了阿婉,却为何一直不动手?”

“啊,我,我不想随便杀人!何况跟踪你,是狐曼玲让我这么做的!她让我监视你们!”凌花眼神躲闪,不敢与骨头对视,仿佛那目光能穿透她内心所有的秘密。

“呵呵呵,狐曼玲让你监视我们?是监视赤澜还是何清婉啊?我应该不在她的监视名单上吧!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到底想要什么?”骨头冷冷地看着凌花,眼中闪过几分凛冽的杀气,如同冬日的寒风,要将一切虚假都吹得烟消云散。

“我,我……”凌花支支吾吾,泪水却不由自主地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决堤。

骨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竟涌起一丝不忍。他突然站起身,猛地挥起狼爪,“唰”的一声,那捆绑在凌花身上的藤蔓瞬间被斩断,如同被利刃切断的束缚。他轻声说道:“算了,我也不想为难你,你走吧!”

“啊,因为我是银狼族的雌性吗?”凌花看着骨头,眼神中充满了诧异,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骨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帮她解开了剩余捆绑的藤蔓,动作沉稳而安静,仿佛在完成一件无比庄重的事。

凌花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银狼,此时,一道火光恰好落在他耳后,那道被银灰色绒毛半遮着的、月牙形的旧疤,清清楚楚地撞进她的眼里。那道疤,就像一把重锤,狠狠撞击着她的记忆之门。她记得,那是一辈子都无法忘却的印记,刻在骨血里,连做梦都时常浮现。

当年北疆雪林,七岁的阿哥为了护着刚会走路的她,硬生生挡下了雪熊挥来的利爪,就是在这个位置,留下了一道一模一样的疤。

凌花的呼吸瞬间紊乱,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眼眶都在瞬间红透。她死死地攥着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了声音。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却又忍不住抱着最后一丝奢望,哑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放我走?你就不怕我出去,转头就把你的事告诉狐曼玲?”

“你不会。”骨头淡淡道,声音沉稳而笃定,“银狼族的人,骨子里不会甘心给毁了自己家园的人当爪牙。我知道狐族是什么德行,被她攥着软肋的滋味,不好受。”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凌花封藏了的过往。她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却又被她死死憋了回去。地牢里四处都像是隐藏着无数双眼睛,她不敢赌,不敢喊出那句藏了半辈子的话,只能借着这绝境里的一点善意,小心翼翼地、一字一句地试探。

“你对北疆的银狼族,很了解?”她放低了声音,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脸,一刻也不敢挪开,仿佛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骨头皱了皱眉,脑子里莫名闪过一阵尖锐的刺痛,如同有无数根针在扎。同时,一些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漫天火光冲天而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震耳欲聋的龙啸声,像是来自地狱的咆哮;还有族人绝望的哭喊,那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直击他的灵魂。可这些碎片转瞬即逝,他拼命想要抓住,却分毫都抓不住。他闷声回道:“不了解。只是偶尔会想起一些零碎的东西,记不清。”

凌花的心脏狠狠一缩,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却又怕惊到他,硬生生地停住脚步。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个人听见,话语里裹着无尽的悲凉与执念:“那你该知道,十三年前,黑龙的龙息毁了北疆的银狼谷。漫天大火烧了三天三夜,连终年不化的积雪都被烧化了,世代镇守北疆的银狼一族,一夜之间家破人亡。”

骨头的身体猛地僵住,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耳后的月牙形旧疤,那里正泛起一阵细密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疼,仿佛在呼应着凌花的话。

“那年,我刚化形没多久。”凌花看着他的反应,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却还是咬着牙逼着自己说下去,“火海里,是我阿哥把我、重伤的阿母,还有襁褓里的弟弟护在身后。他是我们银狼一族最年轻,也是最强的勇士,全族的人都信他,都依靠他。他把我们推出火海,让我们往南跑,说他会断后,说他一定会追上我们,带我们回家。”

她的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簌簌滑落,砸在冰冷的石地上,碎成一小片湿痕,就像她支离破碎的回忆。“可我们跑了很远,回头只看到无边无际的龙息和火海。后来我们才听说,他为了拦住龙息带来的大火,给族人争取逃命的时间,一个人守在北疆的山口,最后……最后,坠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我们都以为他死了。”凌花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直直地看着眼前的骨头,带着不敢宣之于口的希冀,和怕梦碎的惶恐,“阿母带着我和弟弟一路南逃,慌不择路闯进了狐族的领地,被狐曼玲扣住了。她拿我阿母和弟弟的命要挟我,我只能留在她身边,做她的侍女,当她的眼线,一做就是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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