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长淮喉咙发紧。
这是余霜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这么多话,听着很陌生,但望长淮每个字都听进去了。
“五分钟。”望长淮说:“进门之后系统会识别来人,卡乐尔给我做了个假身份,但系统识破它只需要五分钟。也就是说,在五分钟时间内必须破坏它的识别系统,后续的工作才能进行,否则不论是不是在维护更新时期,谁进去都得死。”
顿了顿,望长淮说:“不管怎么说,我才是先遣队的成员,这是我的任务,我必须要做。这么大的风险不能让你们去担。”
余霜看着他:“五分钟,你能从那些复杂的代码中找到识别系统是哪个吗。”
“……”望长淮抿了抿唇。
余霜冷笑一声:“连找都找不到,还想破坏?”
他确实找不到。不过如果五分钟之后他被识破了,识别系统会报警,他可以在系统处罚他之前紧急破坏掉,这样程与青他们也可以继续实施后面的步骤。
他也很清楚,一旦这次被识破身份,系统会立刻开启最高级别的处罚,完全不给任何活下来的可能。
余霜把大衣脱掉,扔给望长淮,又向他伸手:“身份卡给我。”
望长淮皱眉:“你要干什么?”
余霜仍然冷静:“你回去之后把军大衣给时镜。”
“余霜?”
“别犹豫了,马上就一点半了,如果你不想他们都醒过来的话就把身份卡给我。”余霜眼中映着漩涡的蓝光,话音很坚决:“从能力上说,我比你更合适。”
望长淮语速有些快:“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时镜?”
“我想过,我想过很多很多次。”
那张和何韵一模一样的脸上是何韵从来不会展现的冷漠和决绝。
“哥。”余霜冷静下来,看着他:“我最合适。如果她以后能正常生活,如果大家以后都能正常生活,我愿意付出生命。”
望长淮喉结动了动。他不能替时镜决定什么,他也不能干涉余霜的选择。关于她们两人,望长淮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两人感情并不是很顺利,甚至是到了系统之后才更进一步的,她们的事之前连何韵都没怎么听过。
良久,他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交给余霜:“我尊重你的选择。”
余霜接过卡,终于笑了一下。
“进入漩涡墙之后会立刻弹出门禁,把卡放上去刷一下就会开。切记,只有五分钟。”望长淮不再浪费时间,让她坐下,拿出手机翻找照片:“这是之前卡乐尔给我模拟的里面的情况,里面总共有两千多台计算机,最中间是个大型的超级计算机,这里是操作系统。”
“这个操作系统的用法跟系统其他虚拟操控板是一样的,你进去之后点开这个按钮,虚拟屏幕上会出现基础程序运行情况,这里是总控,里面有很多很多方面的内容,右边有命令执行框,你可以输入代码让机器自己找。”
“还有这个。”说着,他拿出一只巴掌大的本子:“这个是密码,每一道基础程序查看都需要密码,这是我们前几年整理出来的结果,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余霜点头,接过密码本。
当时卡乐尔交代了他很多东西,足足说了有三个小时,说到最后他双眼都含泪,说终于要离开这里了。而现在望长淮向余霜转述,没有那么多时间,只能挑最重要的讲。
总控中心有太多太多运行着的系统,两千多个副本每个副本都有一个系统控制,这些分系统全都在总控中心显示。而且即便找到了,系统的命令有自己的执行逻辑,进行修改和破坏的时候一旦逻辑风格没对上,被它认出来了,也会立刻暴露。
更何况时间只有五分钟。
望长淮把能做的都做了,又把最后一张保命卡给了余霜:“保重。”
余霜点点头。
凌晨1:25。望长淮没有继续留着,回到地下室,把衣服轻轻盖在时镜身上。
时间不多,他没有继续休息,打开了地下室的操作台。这些机器都是乔·纳尔森自己用的,配置都很高,望长淮一边等其他人起床,一边打开一台操作器接入干扰程序。
闹钟响的第一声,程与青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起来。
“我在这儿。”望长淮在闹钟响的一瞬间看过去,温声道:“等下给你换药,先别动。”
因为起得太猛,程与青心跳极快,缓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进了这个副本后从没睡这么沉过……
程与青皱着眉想了想。
还是不对劲。
为什么他会睡这么沉?为什么望长淮没睡?
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浓,他环视了一圈周围,下一秒就听见了时镜略带焦急的声音:“余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