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已经没那么疼了,程与青自己囫囵上了药,又把纱布贴上,全程没让望长淮碰一下。
望长淮摸了摸鼻子,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余霜不见了,”时镜来到他们面前,颤着声说,“望哥你见过她吗?”
望长淮抿了抿唇,说:“那件大衣不是还在?”
时镜猛然想起刚才盖在自己身上的大衣。她跑回去拿起衣服,最终在左口袋翻到了一部手机。
那是余霜的手机。
她深呼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打开手机,锁屏开启后停留在了便签的界面。
“对不起,不要怪我,也不要怪他们,是我自愿的。出去之后好好生活,把我的那份也一并带上。也最后一次替我父母向你道歉,时镜,希望下辈子我们能是异性。”
时镜呆呆地看着那几句话,忽然觉得有点呼吸不过来。
赵西垣有点不知所措,挤眉弄眼地看着何韵。
“望哥,你知道我姐去哪了吗?”何韵问。
“她……”
“我跟他说两句话。”程与青冷声开口,拉走望长淮。
走到狭窄的楼梯口,程与青站定,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余霜呢?”
“她……”
程与青打断他:“换个问法。为什么给我吃安眠药?”
望长淮睫毛颤了颤。
程与青说:“昨晚你给我吃的根本不是止疼药,是安眠药,所以我才睡那么沉的。”
良久,望长淮认命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只是有安眠效果,不会影响太多。”
“你想一个人去承担风险。”程与青嗓子发疼,极力地忍耐情绪让他声音一下子哑了:“你要让我活着,你自己一个人牺牲。”
“阿程……”
“望长淮。”程与青推开他,深吸一口气:“你说过的,单向牺牲除了能感动自己根本没有意义,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更不需要你把我排除在危险之外。”
“不是,阿程……”
“淮哥,我真的好难受。”程与青泄了气一样,缓缓蹲下来。
就差一点,他可能真的要睁开眼睛失去望长淮了。
而说极端一点,望长淮为了离开他,甚至不惜给他吃安眠药。
程与青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他声音越来越小:“你还骗我,行动计划你连我都瞒着。”
“阿程,”望长淮不顾他的推阻,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我……”
“我不想听对不起。”程与青颤抖着吐出一口气:“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可以共患难的关系了。”
望长淮后悔万分。但不管再来多少次,他还是会这样选择。他抱着程与青,好一会儿,察觉到程与青渐渐冷静下来,他在他额头吻了吻:“阿程,我是军人,我必须完成任务,哪怕为此付出生命。”
“面对艰巨的任务,我必须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但你是我的爱人,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说让我带你一起面对危险,我做不到。”
“这是于私。”望长淮在他身边坐下:“于公来说,你们都还只是学生,也不是先遣队的成员,遇到危险绝对不能让你们冲锋陷阵,这是原则。”
安静了一会儿,程与青低着头:“对不起,我刚才有点冲动。”
“你永远不需要跟我道歉。”望长淮揉揉他的头发:“把你丢下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你的确该怪我。但我实在没办法了,如果不是余霜站出来,我肯定是要进去的。”
“到底怎么回事?”程与青问。
外面的冷空气早就吹进了里面,程与青手脚都是冰的,鼻尖通红。望长淮脱下了自己的大衣,穿在他身上:“回去说吧。”
把几人召集起来,望长淮平静地说了一遍事情经过。
说完,他看向时镜:“抱歉。”
时镜摇摇头:“余霜的确是最合适的那个人,她心里清楚自己合适,就一定会去,跟你没关系。”
“而且……”时镜顿了顿,苦笑一声:“她总想为我做点什么,有这么一个机会,谁都拦不住。”
赵西垣一头雾水地看向何韵,何韵也一头雾水地摇摇头。
爸妈离婚早,何韵当年被判给父亲,但何父工作太忙了,她一直以来跟奶奶一起生活,跟余霜也就逢年过节见一面。这么多年来她只知道姐姐越来越沉默寡言了,具体发生了什么还真不清楚。
时镜没说什么,重新振作精神:“好了,别都围着了,早点结束,说不定她还有活着的机会。”
望长淮点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分两步,第一是安全地进入算力中心,第二是阻断系统的陌生人自爆程序,并停止系统运转。”
程与青也意识到了什么,皱眉:“余霜走了,我们几个都不懂程序,怕是有点难。”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四周沉默了下来,几人互相看着,都没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这样吧……”
“那个,”望长淮的话被梁宏远打断,“我似乎还没有向你们介绍过我的经历。”
望长淮意外地看他一眼。
梁宏远扶了扶眼镜:“我来自平城大学人工智能学院。”
“你学人工智能的?!!”汤元惊讶地看着他。
梁宏远轻咳一声,面无表情地说:“2022年CTF高校联赛亚军,2023年冠军。”
“CTF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