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嘴里咽不下去的早餐。
心脏砰砰砰地紊乱起来。
视线也放空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一个成年人体重的东西在1:00钟来到了他的床上
——呆了一整夜
宋抿霜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客厅里灯火通明。
宋兆雪坐在餐厅,和纪慈说说笑笑。
见他回来,纪慈还招呼了一声,说给宋抿霜留了饭。
青年永远不会拒绝他的哥哥。
工作了一天,饥饿的肺腑在看到活蹦乱跳的纪慈的时候彻底打开。
宋抿霜低头扒着饭,听宋兆雪在跟纪慈讲最近新出的各种电影。
讲到一部恐怖片,纪慈突然来了句:
“你少看点这种东西,把自己弄害怕了别跑到我房间。”
“我什么时候跑到你房间。”
宋兆雪下意识来了句:“你的床比我的小,我都是把你叫到我房间来的。”
纪慈哈哈笑,没接茬。
宋抿霜夹菜的手顿住,看着纪慈没有变化的侧颜。
他心里清楚。
纪慈发现了。
而且,纪慈此刻怀疑他超过宋兆雪。
这份试探来的措手不及,宋抿霜完全没有准备和铺垫的机会。他甚至来不及查清楚纪慈手里有什么样的证据,是单纯的猜测还别的……
宋抿霜的眼睛垂下来,汤勺在碗中轻轻地搅动。
很不好办啊。
他要如何做,才能让他聪明的哥哥安心。
宋抿霜一直维持着半沉默的状态,纪慈也从来没有看向他。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坐到了宋兆雪回房间。
整个客厅只剩下纪慈和宋抿霜。
最后,是纪慈先开的口:“小霜……我最近发现,有人在夜里进过我的房间。”
“哥哥怀疑是我。”
宋抿霜直截了当。
纪慈有些迂回:“不,哥哥没有这么想。”
男人垂下眼:“我只是跟所有人再嘱咐一遍,我最近不想被打扰。”
“是不想被所有人打扰,还是只不想被我打扰?”
纪慈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不明白,从前,哥哥说出门办公的时候不可以位置共享,但是宋兆雪只要闹了就可以知悉;哥哥说不喜欢被打扰,但是宋兆雪依旧能出入你的卧室。哥哥的房间被人进入,第一时间怀疑的不是有所有偏爱特权的宋兆雪,而是从来被你排除在外的我!”
——年年岁岁,桩桩件件
纪慈生病,纪慈受伤,纪慈去了哪里,吃了什么药。
没有人告诉他。
“纪慈……”
宋抿霜七分真心,三分表演道:“我也是你弟弟。”
纪慈有些慌。
他没有想到宋抿霜的反应会那么大。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辩解的话。
他想起在南美就想跟宋抿霜说开的内容——
下意识:“哥哥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你大了,不是小的时候了。很多时候,我们不能、也不该……”
“不能什么?不该什么?”
纪慈被问住了。
宋抿霜嗤笑:“我们是同性亲人,别说进你的屋子,就算脱光了抱在一起睡,又有什么关系。这么介意到找我谈话,我倒是想问,是有什么人、什么事,给了你前所未有的启发?”
他的语气轻柔而锐利。
纪慈在那双冰冷试探的绿色眼眸中看到了自己震惊到哑口无言的倒影。
他半晌,什么都没说出来。
见纪慈不说话,宋抿霜反而站起身,步步逼近。
“哥哥心虚了吗?”
“明明是自己产生了龌龊的猜疑,却把它们套在我身上。”
纪慈抬头,恍惚间发现宋抿霜早就比自己高了半头。
少年,不,年轻的男人离的极近,居高临下,一只手跨过纪慈的身体扶住他身后的椅背。
低下头:“有男人离你这样近吗?他们会对你这样讲话吗?”
纪慈别过脸,宋抿霜一把掐住。
逼他直视自己的眼。
“他们会亲你抱你吗?”
“是谁……”
宋抿霜:“哥哥告诉我,我杀了他。”
纪慈皱眉:“你胡说什么!”
他推开宋抿霜,快步离开餐厅,玄关和会客室的交接:“没有就算了,你少看点手机,别受网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影响。”
他的声音气的都发抖,还是忍不住:“这是家,我是你哥哥。不是你的下属。”
宋抿霜越来越强硬的作风让纪慈很不习惯。
他之前退让,任由宋抿霜干涉他的生活,是因为到底对这个年少起就被迫坚强懂事的弟弟存了愧疚。但是两人今天的对话,已经让纪慈意识到,宋抿霜内心愈发膨胀的控制欲,还有……占有欲。
无论出自什么,都是不可接受的。
纪慈认为自己作为兄长、哥哥,是有责任在事情失控之前做出调整。
现在细想想,他从前偏心宋兆雪的种种行为,是今天祸端的起点。
他柔和了一点态度,循循善诱:“抿霜。”
宋抿霜看过来,昏黄的灯光下,年轻的男人身子挺拔,眉眼压低。
垂下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纪慈:“你说的那些,哥哥今天也意识到不对了。我们是一家人。”
他着重强调了最后的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