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抿霜还没有回来。
狼尾和其他没有被开除的安保给工厂打了电话,来汇报:“他们说老板最近特别特别辛苦,经常加班到半夜。今天可能也回不来了。”
纪慈微微皱眉。
经过一段时间的教导,他还是比较相信宋抿霜的能力。
而且查账这种事,一般是越干越顺。
怎么现在进度拖慢了呢?
是有什么新出现的情况宋抿霜没有告诉他吗?
纪慈想了想,给宋抿霜发了条消息:
——「小霜,晚上凉,加一件衣服。」
——「干不完的活带回来哥哥帮你。」
结果,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又一次收到宋抿霜的消息:
“谢谢哥哥。”
对于具体的内容,没有再回复。
纪慈没有多想,因为他忙起来的时候,除了回宋兆雪以外,其他所有人的消息他都是挑着回的,这种风格很正常。
他只是吩咐做饭的人一日三餐都按宋抿霜的口味单独做出一份,然后送去工厂。
纪慈怕是什么人给宋抿霜使绊子,电话打回马里兰,把自己的两个总助都叫了过来,让他们暗中敲打敲打。
因为纪慈的身份保密,在这些偏远的分公司,这两个人出面比他还好使多了。
总助回来还跟纪慈绘声绘色地学:
“抿霜少爷越来越有您和麒麟先生的样子了。“
“不笑的时候,我都开始害怕了。”
有了这两个人的帮忙,纪慈也能更踏实地去求医问药。
可是心理医生最近的号很难约,他刷新了两三次网站才找到一个很奇怪的时间。
但是能治好夜盲的念头就像是一根悬在头前方的胡萝卜,纪慈怎么也愿意为此尝试一次。
来到诊所的时候,
兔子医生已经坐在那里了。
一见到他,医生突然开口:“你迟到了。”
纪慈点点头:“下班的时间真的好堵。”
“我的日程很宝贵。”
“抱歉。”
纪慈坐下来,看着沉默的兔子,察觉到对方的心情似乎不太美好,于是主动说了些缓解气氛的家常话。但是往常会回应他的医生却只是默默整理病例。
纪慈干脆主动道明了来意:“之前的方法,挺管用的。不再试试吗?”
兔子看着他:“短暂的极端刺激只能让你产生幻觉,并不能永久改变结果。”
“万一呢?”
“……”兔子没说话,表明了态度。
纪慈有点尴尬:“那…那怎么办?”
“我说过,这类问题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催眠。”
“不行。”
“……”
纪慈看着起身准备离开的兔子,第一次主动叫住对方:“你这么厉害,别的方法难道不可以试一下吗?不是一般有什么电击……”
他本意是想说点玩笑,没想到兔子更生气。
“你走吧!我不接待你。”
“好吧。”
纪慈也知道这种事不能勉强。
他准备起身时,兔子又一次开口:“催眠。”
纪慈说:“不可能。”
谈判破裂,两个人各不相让,纪慈走到了门口,手指尖碰到了把手。
“咔哒。”
他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兔子按动了压片。
纪慈没有在意,还想往外走,却感受到自己的脑海中一阵眩晕。
“咔哒。”
又是一声。
他听见兔子说:“回来。”
纪慈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昏沉,他下意识想往外冲,却被不知什么时候快步走来的医生一把按在门板上,医生温热有力的手按着他的后颈,一秒、两秒、片刻后,他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和最后一丝反抗的意识。
“坐下。”
被暗示操控的人跟随指令,缓缓坐回到了属于患者的位置。
发号施令的人知道,纪慈陷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态里,不会有害,清醒后也不会记得期间发生的一切。
他于是终于不用端着一副疏离客气的模样。
随手扯掉了领带旁边的变声器。
也许是还觉得累赘,他靠在办公桌前,摘下了沉甸甸的腕表。
兔子缓步走回了沙发旁边。
他抬起手,划过纪慈的眉、眼、唇,直到轻柔抬起他的下巴。
纪慈仰视着他。
那双空白的蜜糖色眸子里,映出了兔子红色的眼睛。
这一步之后,他终于不用在为这双眼睛里的注视而烦心、困扰、哀愁。
他也不用为了眼前人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感到不快。
哥哥,你知道吗?
——“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我才是医生。”
生病的你,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了。
——主动的孩子得到偏爱,强势的医生,才能得到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