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他以为晏玦还在跟旁边那个人讲话,谁知在场所有人都不动了,宋峭没反应过来险些撞在前头那人背上,好在他反应快,迅速刹车,没被人看出端倪。
即便如此——
“倒数第二个人留下,其余人走吧。”
宋峭心说倒数第二个人?谁啊?
他默认自己就能离开,还要跟着人群往外走,可身后那人却是快速掠过他,光明正大将他撞在一边。
宋峭心说这人是不是有病?可很快就注意到了,倒数第二个人?不就是他吗!
他不想打草惊蛇的,还不够谦虚谨慎吗,他甚至看都不敢看那人!
晏栩的敏锐比他想得还要离谱。
“本王没有见过你,新来的吗。”
别的府中,包括宫中送餐之人都是固定的,担心哪日会忽然出现个内奸取自己性命。可晏栩不一样,他身边从来没有固定的侍女或是小厮,因为每个地方都会有眼线,他再默默无闻,也是个王爷。
恰恰相反,他知晓内奸就像是果子中的虫子,看着表皮尚且可口,打开一看却是生满烂疮。此一点看似加大他的风险,实际上却减少了最后一击带来的伤害。
宋峭专门问清楚才敢进来的,谁知晏栩还是看出他不是府中之人,那么只有一点,他已经把府中上上下下几百人的面容全部记住了。
不能否认,会加大嫌疑。
“小人前几天刚来,今日有幸,第一次见到王爷。”
晏栩点点头,没有过多盘问。
宋峭松下口气,想来也是,他长得这般纯良,能对你做什么。
谁知晏栩下句就是:“用膳了没。”
宋峭冷不丁顿住,有些结巴:“没、没有……”
好端端问这个做什么,莫名其妙。
宋峭不懂,晏栩身边的侍卫却是明白了,对他使眼色,不客气道:“这个桃子,你端走自己吃一块。”
宋峭:“……”原是怀疑他下毒。
好在他心里只想着找晏玦,对晏栩没什么兴趣。
吃就吃,宋峭不客气端起盘子,当着二人的面咽下一块,道:“回王爷,小人吃了。”
晏栩抬眼瞧他,等了一会,发现此人无事。
宋峭得意洋洋,就准备再给晏栩放下,这人挥挥手,嫌弃道:“不要了,拿走。”
好的,很嫌弃他。
他让拿走,宋峭自然不会客气,端着桃子就离开晏栩屋中。刚才和他一起的小厮都不见了,眼下他独自一人,没了管束,可以在王府好好逛一逛。
他刚才做了一个多时辰的下人,已经把府中三分之一的地方摸清了,暂且知道东边有处柴房,离晏栩寝殿很近,常年无人走动,是个关人的好地方。
又知西边有处牢房,是专门关押犯人的地方,距离晏栩寝殿很远,但守卫森严难以靠近。
可无论去哪,都有被发现的风险,此刻宋峭多么希望若他能隐身该多好。
可惜不能,他出来后一鼓作气把桃子全塞进嘴里,好吃归好吃,只是装桃子的盘子却让他发了愁。这里距离厨下不算近,若是过去再过来不好走,可又不能随口一放,王府中装水果的盘子都是固定的,他本就蹊跷,若是在留个盘子让人瞧见,怕是跑也跑不了。
索性他把盘子装进怀中,靠着墙壁小心翼翼走,好在府中寂静,稍有动静就能听见。宋峭这一路走得还算安稳,无人理会,好不容易来到柴房中,为了保险起见,他扒着栅栏的窗沿瞧了几眼。
有人!
宋峭大喜,里面只有一个人影,此刻正把自己蜷缩在一起,看不清容貌。但是衣裳与晏玦今日穿的一样,就连头上的发冠都如出一辙。
一定是晏玦!
想到这里宋峭都忘记观察周边动静,压着声音就去叫里头那个人。
声音很轻,却是突兀,足以将声音传到那人耳中。
宋峭看那人动了下,想着如何将人放出来赶紧跑路。
谁知里头那人缓缓起身,身上的被褥落在地上,隔着月光宋峭能瞧见那人的背影。他怔住片刻,表情顿时变得严肃。窗户口的脑袋缓缓下移,直到消失。
宋峭离开此处,心脏不停加速——那人不是晏玦。
虽然未瞧见脸,虽然衣冠发式都一模一样,但宋峭改变主意了,他敢肯定且以确定,那人绝对不是晏玦!
他故作无事之人,强行冷静,一声不吭准备离开。
“我说是谁呢。”
宋峭此刻真想捶一下自己脑袋,他早该知道的,柴房距离晏栩寝殿最近,出来后自然会先来此处。
故此守株待兔,抓了个正着。
宋峭默默转过身,“哐啷”一声,怀中的盘子掉在地上。
两人不约而同瞧了一眼,宋峭一脸苦相,就听对方又问:“如何,桃子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