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有夏临秋亲手写过的入学申请。
女孩六岁时进入远港学校。
九岁时发现公共历法与自己的生日对不上。
十岁,被列入【高认知冲击传播风险】。
之后从社会记录里消失。
夏临秋的相关记忆也在同一时期接受过修正。
老人看着那张十岁女孩的照片,很久没说话。大家都以为她会哭,她却先问:“她死了吗?”
“目前不知道。”林弥说。
“地下四层有没有?”
纪遥已经在查。
没有。
低温名单里没有夏乔,确认死亡名单里也没有。
她属于那批最麻烦的人——有明确存在记录,有明确移除记录,之后却没有任何去向。
老人声音开始发抖:“那就找。”
林弥点头。
“找。”
这一个字刚落,原始索引突然连续亮起新的匹配。
不是系统自动替他们做决定,而是公共通道开放以后,越来越多内环居民主动申请查看自己的旧档案。被遗忘的父母、孩子、兄弟、同学,一个接一个从关系表里重新冒出来。没人知道他们现在在哪,也没人敢保证都还活着。
纪遥看着不断增加的查询,忽然说:“这样下去,今晚没人睡了。”
门外顾栖坐在旁边:“你还有心情管睡觉?”
“我七十多了。”
“登记上死三次的人少装。”
“那你六十四。”
“我现在对这个数字也有意见。”
两个顾栖又吵起来。
林弥听着,居然觉得有点安心。
远港终于乱了。
可这种乱跟系统警告里的“社会崩溃”不一样。有人哭,有人骂,有人不信,有人关掉终端继续吃饭,也有人第一次知道自己忘掉过谁。
他们至少是在自己乱。
凌晨时,纪遥终于从一批失踪索引里找到共同去向。
夏乔不是唯一一个没有进入地下四层的被移除者。
一共四十二人。
年龄最小九岁,最大五十一岁。
他们在不同年份被移除,却都出现过同一个后续标记:
【转移:外环以外。】
林弥盯着这五个字:“送出远港了?”
纪遥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以前以为这个字段是删除标记。”
“现在呢?”
“现在外面重新连上以后,它多了一条路由。”
交汇带立刻追踪。
那条路线已经废弃很多年,却没有彻底断。
它从远港向北,穿过旧海底维护网,最后接入大陆一处从未出现在现行地图上的节点。
节点没有名字。
只有编号:
【R-0。】
周既明刚被赶去睡没多久,又被这个编号叫醒。他盯着坐标看了几秒,脸色一下变了。
“这个地方我去过。”
林弥问:“哪?”
“黑雪日前。”
“做什么?”
“送人。”
“送谁?”
周既明沉默了一会儿。
“当时说是撤离失败、不能回原社区的人。”
他看着那四十二个名字。
“可我现在想起来——”
“那批人里,有几个根本没经历过撤离。”
林弥心里沉下去。
“他们从哪来的?”
周既明抬头。
“远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