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墨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转头看向叶祇钰，眼神里带着一种“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意味。但叶祇钰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晏禹崇和林砚琛，表情认真而诚恳：“各有各的立场，坐下来好好说清楚，总能找到解决办法的。”

陈清墨在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他好不容易把气氛缓和下来，这人一句话又把话题拉回去了。而且是那种正确的、无可挑剔的、但在这个场合完全不合时宜的废话。

晏禹崇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块已经凉了的咖喱蟹，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筷子：“我去看看厨房有没有甜品。”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

林砚琛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低头继续吃碗里的饭，但夹菜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陈清墨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叶祇钰。

叶祇钰正端着茶杯喝茶，表情无辜，完全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叶先生。”陈清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叶祇钰放下茶杯，看着他：“嗯？”

“你刚才那个话题，能不能不要在饭桌上提？”

叶祇钰愣了一下：“什么话题？”

“就是那个看双方怎么沟通的话题。”

叶祇钰想了想，然后说：“我只是觉得，他们俩需要好好谈谈——”

“他们已经谈过了。”陈清墨打断他，“今天下午刚谈完，刚和好。”

叶祇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抱歉。”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陈清墨说，语气缓了一些，“但这种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聊点别的——比如狗，比如天气，比如咖喱蟹好不好吃。不要把话题往那个方向上引。”

叶祇钰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下次我会注意。”

陈清墨靠回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晏禹崇还没有出来。

又看了一眼林砚琛，他正低着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饭粒，显然也没什么胃口了。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吃这顿饭。

晏禹崇从厨房端了一碟芒果糯米饭出来，放在桌上。

大家象征性地各夹了一块，吃了，都说好吃，但气氛已经回不到之前那种轻松的状态了。

叶祇钰最先放下筷子：“我晚上还有点事，先走了。谢谢今晚的招待。”

晏禹崇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你陪小林吧。”叶祇钰说，朝林砚琛点了点头，又朝陈清墨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陈清墨看着他走到门口换鞋，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来：“我也走了。我送他。”

叶祇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楼，沿着石板路往停车场走去。两人走了一段，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停车场，叶祇钰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陈清墨：“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

“也不算说错话。”陈清墨说，双手插在口袋里，“就是时机不对。”

叶祇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很少处理这种……人际关系。不太擅长。”

“看出来了。”陈清墨说，语气里没有嘲讽的意思，“你这个人吧，说话太正确了。正确到有时候不合时宜。”

叶祇钰没有反驳。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陈清墨，月光在他浅色的瞳孔里映出一点微光：“那你教我。”

陈清墨愣了一下：“教你什么？”

“教我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

陈清墨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是要拜我为师？”

“算是。”

陈清墨想了想，然后说：“行。学费一顿饭。”

“成交。”

陈清墨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前，他回头看了叶祇钰一眼：“下次在饭桌上，别聊敏感话题。除非你自己就是当事人。”

叶祇钰点了点头：“记住了。”

陈清墨坐进车里，发动车子，驶离了庄园。他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人啊，长得挺聪明的，怎么在人情世故上这么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