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那三声突兀的叩门声,最终草草落幕。
响动过后,门外重归死寂,仿佛先前的一切都只是虚妄幻听。没有后续动静,也并无陌生人影,整间顶层套房沉寂得令人心慌。唯有夜风穿过落地窗缝隙,发出细碎呜咽,为死寂的深夜平添几分阴森。
这一整晚,王海彻夜未眠。
他蜷缩在床头角落,全身神经紧绷至极致,目光死死锁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清冷晨光刺破浓稠夜幕,盘踞心底的恐惧才稍稍消解。连日高强度的精神内耗,再加上整夜无休的失眠,让他面色惨白,眼底爬满猩红血丝,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狼狈。
白昼降临,深夜作祟的诡异异象暂时隐匿无踪。
暖煦的阳光铺满整座CBD摩天大楼,白日的喧嚣与繁华,冲淡了昨夜萦绕周身的阴森戾气。套房内一切完好如初,地面整洁,门窗无恙,找不出半点诡异事件留存的痕迹。
恍惚间,昨夜纷乱的脚步声、刻板重复的叩门声、循环往复的恐怖梦魇,仿佛都只是他精神高压下滋生的幻觉。
但王海心底无比清醒:这绝非错觉。
陈雅婷死后残留的怨念,已经缠上了他。如附骨之疽,日夜纠缠,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这种无形无质、时刻被暗处眼眸窥视的感觉,远比直面直白的危险更折磨心智。他无从设防,无处躲藏,只能被动等待下一场诡异灾祸降临。短短一夜,深入骨髓的惶恐,几乎快要压垮他濒临临界的神经。
为挣脱这份窒息的煎熬,寻回一丝掌控局面的底气,天色大亮后,王海做出一个偏执又愚蠢的决定。
他要前往集团总部顶层,开启那间专属自己的隐秘密室。
这间密室,就连相伴数年的六位情人都一无所知,世间仅此一人知晓其存在,且独揽通行权限。
上午九点,城市彻底苏醒,商圈车流不息,集团全体员工悉数到岗,大厦内部恢复往日繁忙景象。王海换上一身规整西装,简单修饰仪容,强行遮掩眼底的倦怠与狼狈,驱车直奔集团总部。
行车途中,他反复刷新社交平台,贪婪沉溺于网友的赞美与同情。这份虚假的万众追捧,能短暂抚平心底的躁动不安,让他暂时遗忘梦魇带来的极致恐惧。
抵达顶层总裁办公室后,王海遣散所有助理与秘书,下令封锁整层楼层,禁止任何人靠近。偌大奢华的办公室内,最终只剩他孤身一人。
他缓步走到巨型实木书柜前,指尖精准按下夹层处一枚隐蔽的微型按钮。
低沉的机械滑轨声骤然响起,厚重的书柜向两侧缓缓平移,露出背后一扇冰冷坚固的合金防爆门。门禁搭载顶级虹膜解锁系统,权限壁垒极高,除却王海本人,无人能够破解闯入。
验证虹膜、输入专属加密密码,沉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内敞开。
一股沉香混杂淡淡烟草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与外界明亮通透的办公环境形成鲜明反差。密室恒温避光、全信号屏蔽、双层隔音设计,是整栋大厦私密性最强、安全系数最高的角落。
这里既是王海独属于自己的避风港,也是他藏匿所有阴暗私欲、积攒无数龌龊秘辛的藏污之地。
早在创业初期步入正轨时,他便暗中筹建此地。最初的初衷,仅用来存放灰色合同、行业黑料,规避商业风险。可随着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内心野心不断膨胀,这间密室逐渐变质,沦为他宣泄负面情绪、安放自卑与贪婪的阴暗牢笼。
密室空间开阔,装修风格暗沉简约。一侧陈列柜整齐摆放着名贵酒水与各类限量收藏品;另一侧档案柜层层上锁,封存着加密文件、灰色账目,以及足以撼动半个商圈的私密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