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之中。

又一人扑了来。

柳烟飞手腕一翻，剑走轻灵，“流水落雁”顺势扫出，又一名黑衣人喉间多了一线红痕，尸身栽进沙里。他剑法轻捷而狠辣，招式间带着华山正宗的端凝，却又比寻常华山弟子更毒上三分。

姬冰雁在另一侧，见此眼睛一眯，同时双手笼在袖中，左腕一翻，一对判官笔已瞬间落在掌心。

那笔身不过尺许，铁铸而沉，笔尖圆钝，专走点穴打穴的路数。

他本就不喜花巧，出手更不逞凶。

双笔交错，守势严密，黑衣人一刀劈来，他笔尖微挑，点中那人腕间“阳池”，钢刀便“当啷”落地。

另一人自侧方搠到，他身形不退反进，右笔“毒蛇出穴”，正中肩井，那人半边身子一麻，仰面便倒。他点穴极有分寸，制住经脉却不伤筋骨，中招者一时动弹不得，却无残废之虞。

姬冰雁留了手，不愿伤人性命。

敌人却并非个个都能倒下。

见此，柳烟飞直接喊道：“那些人已服用了石观音控制人心的药物，神智已狂，早已形同行尸走肉，只知杀戮，再没留在世上的意义，除了杀了他们，没有别的退路！”

姬冰雁听罢，眉头一皱。再一看这些黑衣武士，竟真的个个神智癫狂不清，宛如被控制的行尸走肉，凶狠异常，只知厮杀。

每个人面上所带的那股杀气，竟是不将所有出现在沙漠里的人碎尸万段绝不罢休一般。

眼前又一把刀袭来！

双笔直接“十字封门”，剪笔而上，点肘、点肋、点膝弯，招招不离关节要害。一名黑衣人疯吼着撞来，姬冰雁侧身让过刀锋，左笔笔尾反磕对方下颌，右笔已点在“膻中”上，那人喉头咯咯两声，软倒下去……

沙地上黑衣越来越多，扑来的身影也越来越多，刀光剑影搅成一片，血腥气混着沙砾被太阳烤出的焦燥味，扑进鼻腔。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人绕到石驼身后，一刀悄无声息地搠向他的背心——

姬冰雁被两人缠住，抽身不及，瞳孔一缩。

柳烟飞也呼唤出声：“皇甫大哥！”

皇甫？

姬冰雁神色一动。

柳烟绯的呼声并没有让石驼回头和有任何的反应。

他本就看不见，也听不见。

面上如岩石般全无表情。

但他那张布满伤疤茫然对着远方的脸，忽然微微偏了一下。

他像是感应到了风的动静。

沙地在那一瞬间传来的震动变了，风里多了一道极细的破空声，从他左后三步、齐胸高度袭来。

但那刀却擦着他残破的衣襟刺空。

下一瞬，他右手已多了一柄剑。

没人看清剑从何来。

也许是方才某个黑衣人死后脱手、被他赤脚踏住剑柄，用脚趾挑起、接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