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晚不比锦堂春,来拜年的多是几年间的邻里,许名友带着纪抒舟去给几户人家拜年,虽然没什么情分,但毕竟名头还在,总不好让面子上过不去。
纪抒舟和阿旌跟在他身后,青讼儿没跟着,说起来也好多天没见了,自从知道青讼儿是阿筹的妹妹,纪抒舟总想再多看看她,但是却很久都没再见过青讼儿,今天突然想起来,好像到了应陵之后可就再没见过人家。
可能是因为身份敏感所以青讼儿没跟他们一起,一路上都是放完炮的红色的碎屑,雪化了土地松软,红纸就被踩进泥里,许名友走的有些慢,就那么挨家挨户的串着,路上看到很多认识的人,许名友站在路边跟人寒暄,纪抒舟就站在他身后让他靠着,静静的等着,有些人也熟悉阿旌,哪怕几年不见,也就熟络起来,只有纪抒舟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听许名友向他的朋友介绍自己,点头跟人打招呼,后面的话就是双方恭维起来,许名友四两拨千斤的招呼着,最后往各自的方向走了。
许名友伸了个懒腰,听旁边阿旌给他讲谁谁家娶了媳妇,谁谁家生了儿子,许名友时不时吭了一声,他喉咙还是有些不舒服,刚刚跟人说话很费口舌,纪抒舟拿出杯子给他喝水,热茶入口,多少是好了点。跟阿旌也说了两句,纪抒舟拎着东西亦步亦雏地跟着,可以看到许名友后脖领露出了半个牙印,有些后悔,昨天应该再往下咬点的,这一不小心就露出来了。
他伸手把许名友的围巾往上提了提,许名友没回头看,继续跟阿旌说这话,时不时跟迎面对上的人打个招呼,路上还能看到点火的小孩,穿的都挺厚,脸冻得通红龟裂,流着鼻涕,从他们身边跑过去。
这是纪抒舟很少见到的场景。
终归是日子好过了一点,以前路边都是冻死的人,野狗都是吃尸体过着的。
许名友走的慢,回长亭晚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天晴的灿烂,他把围巾摘下来,纪抒舟拿着,许名友脸上红扑扑的,快走了两步,感觉到身下的异样又换成小步,穿过走廊的时候,纪抒舟看到了青讼儿,扎着小辫,穿着西洋样式的红色蓬蓬裙,带着红色小礼帽,俏皮可爱。
但是纪抒舟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但是他扫视一圈,没人觉得惊讶,好像是司空见惯了一样,一起来的还有前天刚见过的徐昭涯,阿旌看见青讼儿很高兴,冲上去抱了她一下,把人家的裙子都挤皱了,许名友给她一个红包,青讼儿也接过去,随后看向徐昭涯。
徐昭涯今天穿的依旧是旗袍,跟青讼儿一样的红色,绣着靛色的烟纹,耳坠换了个款式,不过也是红色,化着妆,看上去气场更强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旌和阿云都上了桌,一桌七个人,很热闹,纪抒舟一边是许名友一边是阿旌,对面刚好是徐昭涯和青讼儿。他低头吃饭,听青讼儿很高兴的跟许名友说着什么事。
最后总结出来,青讼儿是他们那夜去岁夏的时候就跟着徐昭涯走了,这段时间一直跟着她。
许名友也是很想青讼儿,只是几天没见,看上去比跟着他好多了。
过年的饭桌上,没人讲什么煞风景的事,都是日常,除了纪抒舟和徐昭涯,好像所有人都在讲话。
纪抒舟只是听着,专心致志的吃饭,偶尔给许名友夹菜,还要小心许名友偶尔说话的时候动作太大打到饭桌上他自己的碗。
一顿饭吃的酣畅淋漓,许名友兴致很高,他哥听着,在一边揭他老底,随后许名友佯怒,瞪了他哥一眼然后被取笑。
只是最后青讼儿还是跟着徐昭涯走了,阿旌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在门口跟人家挤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再说些什么,青讼儿看上去有些想笑但硬是憋住了。
上车之前,徐昭涯拿了三个红包,许名友,阿旌,和纪抒舟。
纪抒舟接过去的时候有点惊讶,但是徐昭涯已经上了车,阿旌跟他说:“给你就拿着,不要给我。”
等车子开走之后,纪抒舟把红包打开看看,正在抠的时候听见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名老板——”
许名友不回头也知道,是萧英贤,身后跟着他影子一样的弟弟。
从车上下来,萧英贤搂住许名友,蹭了蹭他的脑袋,说:“想我了没,想我了吧。”笑得欠兮兮,纪抒舟挑眉看他们,把红包合上揣怀里。
兄弟俩穿的一样,光是站着根本分不出来,但一开口就很明显了,萧英实看着他哥,跟许奇友说了一句:“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