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茶被人一桶凉水泼醒,爆炸的时候是他也没想到的,在心里骂了贺苍煜无数遍,最后还是连人带轮椅摔了下去。后来再看见是贺苍煜把他刨了出来,恢复了一点意识,把许奇友的毒解了,结果一口气咽不下去又昏了。
睁眼是一张熟悉的脸,不在地下,人都已经不在了,角落里是直剩半口气的贺苍煜。他动了动手指,手杖驻地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停在视野里。
目光随着手杖往上,是陆深那张恶心的脸。
他很轻的笑了一下,自己废了两条腿,陆深瘸了一条腿,半斤八两。
“醒啦。”陆深身形挡在许砚茶和贺苍煜中间,说:“你这还给我准备了这么一个惊喜呢,我如果把他带回去,不比岁夏的功劳小,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地上有些沙砾,磨的脸疼,但他又坐不起来,只能倒吸着气,把头抬了一下,又力竭砸回去,脸更疼了。他说:“他回去就活不成,他知道岁夏在哪。”
犀利的眼刀射过来,许砚茶把涌上喉头的腥甜咽回去,忍着脸上的剧痛,接着说:“你猜你带他回去之后谁能活着出来。”
他笑得放肆,直面着审视的目光,好像只要遇见许名友就会变得狼狈,不管是不是他干的。
陆深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说:“岁夏我可以自己找到,是你把人放走的。”
许砚茶觉得自己像件破衣服,想说不是,但余光瞥见角落里的贺苍煜,张嘴却没说出口,陆深当他是默认,又把人扔回去。
许砚茶没骨头一样的瘫回去,觉得自己跟他那个爹一样了,自嘲般笑了一下,说:“为什么说是我把人放走的,你看到了?”
地上被砸起一片灰尘,侧脸被擦出血,沾着沙子,本来是有些可怜,但再看他的眼神又有些可怖。
他接着说:“有本事自己把人抓回去。”
很久都没人回话,陆深转身走到贺苍煜身边,手杖碾上他被子弹贯穿的肩膀,温热的血从里面汩汩流出,贺苍煜疼的皱眉,但愣是没能醒过来。
身后传来叹气声,陆深回头看他,许砚茶闭上眼睛说:“你可以现在杀了他,不过可以猜猜陆呈山为什么要杀他,他当年从陆安黎那里哪了什么东西出来。”
“你知道?”
许砚茶没回,说:“天亮之前,你要离开。”
陆深把手杖挪走,往旁边送了送,有人上来把他的手杖拿下去,然后送了新的上来,跟原来那个从差别不大,就是蛇头上嵌了一个绿的宝石。
像陆深的眼睛,许砚茶觉得自己有一天可以把他的眼睛扣下来放在自己的轮椅扶手上,正好左右都可以放得下。
想的快要笑出来,陆深想了一会,蹲下去看他,伸手把他脸上的沙砾清理了,说:“我等着。”
随后起身带着人走了。
一切归于寂静,许砚茶想喊贺苍煜,但开口那股血气再压不下去,一口气吐出来,落到地上红的刺眼,等喘匀了气,他喊了声:“贺苍煜。”
地上那人“嗯”了一声,但依旧闭着眼,两个人像两个沙袋一样,被扔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那群人走干净了,才终于有人进来,许砚茶听见脚步声以及急促的“去找医生”的声音,也不再强撑,重新晕了过去。
他早就废了。
另一边,车子驶入长亭晚,阿云也在,一群人匆匆忙忙的把许奇友扶下去,又来了医生给许名友和纪抒舟检查身体,穿的厚,并不严重,许奇友的毒也解了,只是看着吓人,虚惊一场,最后说了声好好休息,忙活到快天亮才安静下来,许名友又饿又困,吃了点东西就沾床就睡,几乎是失去了意识。
纪抒舟身体好些,皮糙肉厚,没什么大碍,进门看到床上已经睡着的人,愣了一会,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把人揽进自己怀里,一起睡过去。
直到天黑又天亮,许名友才醒过来,看着外面的天色,有些绝望:他居然只睡了几个时辰!
啧啧啧,太可惜了。
纪抒舟端了热水进来,见他醒了说:“你睡了一天一夜呢,终于醒了,洗洗脸吃点东西,还是累的话吃完饭再睡。”
听完这话许名友心里好受了一点,眼睛有些肿,从床上蹭到床下,洗完脸还是懵懵的,纪抒舟把碗递给他也没接,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纪抒舟挑眉看他,最后嘴角翘起来,坐在他旁边喂他,许名友张嘴,就着吃了两口,意识到不对,脸红了一大片,把碗夺过来,吭哧吭哧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