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睿从许名友怀里跳下去,跑到徐昭涯面前,看了一眼茶杯里的东西,又看看她,徐昭涯把杯子往他面前一送,没说话,江睿闻了一下,然后眼睛放空了一瞬,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纪抒舟感觉孩子眼睛里的光都没了。
许名友看了他两眼,想不出宋熙会喜欢谁,他觉得最后能跟宋先生会是什么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来着,但是宋斯捷跟知书达理和大家闺秀两个词半点不搭嘎,他不明白为什么徐昭涯会这么说,可能是女性特有的第六感,但说服力不强。
查尔斯突然开口:“宋对熙很好,只是熙好像一直很难过。”
他之前被宋斯捷救下,在督军府住过一段,刚好就是宋斯捷刚当上督军的时候,宋熙也在,很多事情他都是知道的。他的中文是那一阵子学的,许名友觉得那就是宋熙教的。
只是自许名友认识这个先生开始,他就是那个摸样,查尔斯说,宋熙很难过,贫瘠的语言很难描述出那种情绪,好像他与周围隔着一层屏障,纪抒舟再想起那位先生,觉得那股气质好像很熟悉,听他们说的那些,电光火石间突然想到宋熙与阿筹有一瞬的神色重合。
但只有一瞬,他并不算了解宋熙,对他的印象只有蒙洋河边上,以及那夜里他来送药,剩下的,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那不算。
舒柚开口:“为什么难过。”
查尔斯想说什么,但是发现自己知道的并不是很多,开口是:“只是感觉。”
许奇友隔着一整张桌子看了他弟一眼,江睿打了个哈欠,许名友叹了口气说:“睿睿还在长身体,我们就先走了,年后再聚。”
说着起身,许奇友和萧家兄弟也跟着起来,纪抒舟身后的那扇门开了,他有些惊讶,毕竟来的时候是从许奇友身后的那扇门来的,而且他一开始是真的没发现许名友背对着的那堵墙上有个门。
打开之后,门外是阿云站着,几个人出去了,纪抒舟回头看见里面四个人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许名友前者江睿对他说:“他们要去跟工人喝酒,我们先走。”
纪抒舟点了点头跟上去,依旧是很暗的空间,只是连江睿都好象是习惯了一般,他也没什么反应,比他们来的时候那条要宽敞一点。
最后豁然开朗,依旧是很大的一片荒地,天依旧黑着,但一出去就能看到有几辆黑车在等着,跟来的时候一样,只是江睿跟许奇友坐在一辆车上,洞口外等着的,是那个中间进到屋里跟江睿说什么的男人,跟许奇友说了什么,最后车子开走的时候他也只是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车上许名友倚着纪抒舟,白天睡的时间长了,现在到并不算很困,窗外划过去各种不知名的树的影子,黑暗中他看到许名友眼睛亮亮的,亲了亲他的额头,在黑暗中把玩着许名友的手,修长的手指,指节的地方也不明显,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许名友开口:“害怕我吗?”
纪抒舟有些想笑,说:“怕什么,怕你哪天给我一枪子儿?”
许名友也笑:“那怎么舍得呢,只是想着,好像一直平平无奇的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觉得你喜欢我喜欢的毫无道理,想让你看看我有多厉害。”
纪抒舟一时间没能说出话,被气笑了,怎么会平平无奇,怎么会没有吸引人的地方,怎么会喜欢的毫无道理。
他轻轻耸肩,许名友坐直起来,看着他没说话,前面开车的人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纪抒舟看着面前人在黑暗中依旧朱唇皓齿的脸,想着那人说的话,一手捏上他的下巴,很轻的在他唇上啄了一下,轻声说:“回家再说。”然后把人揽进怀里,没了动静。
车子停在长亭晚后门,是他们上车的地方,几个人从车上下来,江睿一下子跑到许名友怀里,让人抱着睡着了,纪抒舟看见萧英实和萧英贤也跟着进了门,对许奇友说:“今天不想回去了,奇哥哥让人家住两天呗。”
许奇友笑着踹他,然后让下人带着去了客房,只有江睿,抱着许名友不放,纪抒舟本来打算回来之后好好跟人说说的,但是孩子在这,话放不开讲,他过去蹲下跟江睿理论:“你已经不小了,应该自己睡了。”
“不要。”
一拳头砸到了棉花上。
纪抒舟并不气馁,循循善诱说:“他应该跟我睡。”
江睿抱紧许名友说:“为什么。”
“那他为什么要跟你睡啊。”
“因为他是我爸爸。”
纪抒舟抬头对上许名友的视线,说:“爸爸?”
许名友心头一跳,没来得及捂孩子的嘴,更没来得及捂纪抒舟的嘴,啧,虽然也不是说不能喊吧,但是当着孩子的面,总归影响不太好。
他把江睿抱起来,对纪抒舟说:“这件事我到时候跟你细细解释哈,现在两句话说不清,我先带孩子去睡觉了哈。”
纪抒舟瞪他,他也装作没看见,抱着孩子回屋了,留小纪一人在原地无能狂怒。
纪抒舟躺在床上,虽然只跟许名友在一起睡了几个晚上,不过现在人不在旁边还是有些不习惯,所以没睡着。满脑子都是江睿说的那句爸爸,啧,肯定不是真的,那孩子出生的时候估计许名友还在识字,怎么可能有儿子。
天还是黑的,他躺不下去,跑到白天许名友坐过的那个秋千上,慢慢晃着,想着认识许名友的时候,反思跟许名友在一起时的冲动,然后回味,冲动就冲动吧,他后知后觉,许名友那天来找他也已经看准了,知道他会跟自己在一起,临门的那一脚是许名友踹出去的。
后面传来脚步声,纪抒舟没有回头,直到许名友轻手轻脚的走到他面前,想吓他但是没成功,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猜的。”
“猜这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