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却没人回来，他们中的大部分死在蒙洋河入海口，出生在河边，死在河里，跟着一场雨，跟着那条河，就好像能回家一样。

剩下的那部分，就是贺苍煜在的那一队，后来没了消息，好像那一部分的人就那么凭空蒸发了一样，他们从河里活下来，却步入了更深的地狱，在敌人的机枪下活下来，却死于背后的自己人的算计。

许名友觉得不可置信，他明白了陆秋檐的沉默，因为他是利益既得者，他甚至无法谴责什么。

这一路上，谁都没有再开口。

车子停在江不千，离天亮没有一个时辰了，去的时候三个人，回来却带回来一个孩子，阿旌是认识小马的，看许名友脸色不太好，没有多问，只是带着小马走了，许奇友睡在了客房，纪抒舟便去了许名友的房间。

这一路颠簸，许名友累的厉害，窝在纪抒舟怀里，却睡不着，说：”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前面有个卖松糕的大娘，我那时年纪小，虽然开了店，还是会时常关照我，说他儿子进了军队，再到后来，就没听她提过，前两年刚去世，走前还说埋在河边，说她儿子就是打河边走的，到时候沿着河回来，一打眼就能看见她。“

纪抒舟默默听着。

”还有老马，他遇见我，被赶出许家，我这两年让他给我运花，想着对老头好点弥补过去，没想到最后还是害了他。

那个人，叫许砚茶，跟我和我哥同父异母，比我大比我哥小，但我不叫他二哥，我就我大哥一个。

他白天问我后不后悔，其实我后悔了，我不应该救他，他本来就是病秧子，药罐子吊着，后来那场火，把他砸成那样，但是那时候我不想，不想杀人，不想一辈子因为他就沾上人命。

但是老马，他什么都没干，连那把火都是我放的，后来我把他从火场里拖出来，他断了两条腿，不过没死，当时我大哥还在家，我跟他也不至于撕破脸。

后来大哥军队调任，家里就剩我和他，我实在待不下去那个家，就带着阿旌和青讼儿出来，自立门户，跟那里断了联系。”

纪抒舟摸着他的脑袋小声说：”你不会的，你后悔了，但你还是会去救他，你说，你不会变成他那样的人……“

”可是我们流着一半是相同的血，“许名友打断“我……我怕有一天真的忍不住杀了他……”

纪抒舟摩挲着他，把人抱的更紧了，说：“真有那一天，我给你递枪。”

他不想替他动手，这样那份手刃仇人的快感就不在了，不过他可以把现场伪造成许砚茶自杀，不会查到许名友身上，就算东窗事发，他也会让许名友全身而退。

他可以为他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