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开始的时候纪抒舟去找许名友,他现在还不用露脸,怕被人认出来,到了发现许名友也没去,说:“还不走吗?”
“我不去了。”
“怎么了?”
许名友没说话,只是看他,然后上去抱住,纪抒舟被他看的心头软软的,反抱住他,说:“不去就不去吧,也没什么意思,还有点危险。”
许名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去重新看书了,依旧是重光记,督军府是有点西洋式的,许名友房间有个飘窗,上面铺了软垫,许名友就躺在那上面,外面是宋斯捷种的那些玉兰栀子的大树,傍晚天色有些暗,树影摇曳,远处几只大雁掠过,许名友看了一会,把飘窗旁边小桌上的眼镜拿下来带上,纪抒舟很少见他戴眼镜,金丝框再加上垂下的眼睛链,看着颇有些斯文败类的味道。
纪抒舟看了一会鼓起勇气也坐到飘窗上,把许名友抱到自己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看书。书中的主人公是嫣痕伊尔,在霜飞邸质问男主人陆吉士,纪抒舟看了一会,说:“这么悲情的小说”
许名友笑着说:“原著不是这样的,只是译者有些迎合国内人的喜好罢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过呀”
纪抒舟把鼻子埋在许名友发顶,说:“原著是什么样的?”
许名友想了想说:“原著讲的是女性自尊和觉醒,很有意思的人,一个自强有思想的女人。”
纪抒舟笑了笑说:“怪不得被改成这样了,如果真的按原版翻译,估计就是被塞进火灶里也不会有人看,怪不得这么悲情,原来的思想都没有了,应该让青讼儿看看的……看原著”
许名友也笑,现在也有这样的女性,不过很少,人都在觉醒,但是到处都在打仗,有的人到死都没接触过,但有的人哪怕知道那条路通往何方,还是会路漫漫修远,上下求索。
纪抒舟陪他看了一会,怀里的人香乎乎的,很想陪他这么一直待下去,但是所有事情都挤在一起,身不由己,他亲了亲怀里的人,说:“我要走啦。”
许名友没有多问,说:“知道了。”
纪抒舟临走前说:“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许名友把目光从书上移到他脸上,点了点头。
纪抒舟走后,许名友书也看不进去了,坐在飘窗上看外面,下面正对着督军府的偏门,有几只猫在前院里打盹,宴会已经开始了一会,许名友觉得无聊,便想出门逛逛,为了避免在宴会上碰到熟人,他特意去了督军府的后院,宋斯捷知道他来,毕竟是在人家家做客,不打声招呼说不过去,许名友在后院见到了很多他平时很稀罕的花,垂丝海棠和贴梗海棠他院里都有,但那几株蓝天木绣球虽然没开但还是惹他眼红,更不要说那几棵朱砂梅和宫粉梅,香气浓郁,他院里虽然也有,但却远不如这几棵年岁大稀有。
逛着逛着,他不禁感叹还是南方花多好养活,玉鼓镇那地方虽然适合他住,却不适合养花,太冷了,除了那几株梅花,其他的都要特别小心呵护,前年死了一株西府海棠,被他心疼了这几年,现在想起来还是一阵肉疼。
他走到了院子深处,那里花香更甚,梅花开的更好,甚至还有几株香水茉莉,许名友啧啧称奇,他那院子是当初特意留下种花的,在玉鼓镇算得上数一数二,但跟这比起来却还是小巫见大巫。
前面小路出现一道人影,许名友刚开始没注意,直到那人叹了口气他才发现,走过去却发现是熟人,那人一身素色长衫,外面罩着羊绒斗篷,依旧是那副无框的眼镜,对着一株风车茉莉发呆,许名友走进了都没发觉,直到许名友开口:“宋先生?”
正是宋熙。
那人像是没听到,许名友走进了又喊了一声:“宋先生。”
宋熙才如梦方醒,看见他的时候有些惊讶,但想到今晚设宴,便明白了说:“许老板,好久没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了,上一次还是被在蒙洋河见面,后来听阿旌说好久不见宋先生,他也没在意,没想到在这遇见了。
“宋先生怎么在这里?”
“我跟督军府沾点亲故,快过年了便来看看,我不喜热闹,便没去宴会,许老板呢,怎么不去前面,刚刚还见到了许大哥呢。”
“我闲吵,就出来透口气,到了这里,刚好就遇见宋先生。”
“那就是缘分了。”
许名友看着他,总觉得宋熙心不在焉的,说:“我跟先生缘分不浅呢。”
宋熙也笑,但没说话,许名友开口:“上次先生送了药,还没来得及好好谢谢先生。”
“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书院刚建的时候,还要谢谢许老板解囊相助。”
“那都多久的事了,怎么还老挂在嘴边呢。”
“许老板雪中送炭,总要记得的。”
许名友想把这个话题揭过去,说:“这里的花开的真好呀。”
宋熙伸手摸了摸那枝茉莉,说:“俞川天好,什么花都容易活,玉鼓镇比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