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纪抒舟没再见过那个男人来过小屋,阿筹也只是呆在这里,没再往山外走,日复一日的坐在檐下吃着松子糖,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纪抒舟看着他脸上慢慢消肿剩下青紫,又慢慢化瘀,嘴角的破皮变成一块不显眼的小疤,最后连疤都看不到了。
他觉得男人应该不怎么对阿筹动过手,因为光是那一个耳光就过了那么久才消掉痕迹,而他回想起最初遇见阿筹,就好像除了耳朵,这个人没再多的伤疤,可是就是这样,他开始有些好奇,那天阿筹说了什么,但是阿筹总是看着那片山,纪抒舟每次看着那双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里,无法问出口。
那把枪他也一直拿着,只是没有子弹,被放在抽屉里,再也没动过,后来被阿筹偶然看见了,什么也没说,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纪抒舟依旧是在门口看他,阿筹很少抽烟,但好像每一次纪抒舟都见过,他只是看着。
阿筹只抽了第一口,然后就只那么捏在手里,一根烟烧到尾部被用手掐灭扔到窗外,他拿起那把qiang,从纪抒舟的角度看过去,好像手有些抖了,但又像是看错了,阿筹皱眉摸了两把,又掏了根烟,但是这次没点,只是叼着,把弹夹拿出来又装回去,看纪抒舟站在门口,便又把qiang放回去,从纪抒舟身边绕过去出了门。
又是等到晚上才回来,纪抒舟看他带着个小箱子回来,上前去给它接过来,,打开看里面最上面是排列整齐的子弹,下层被报纸隔开,纪抒舟没再拿开看下面,阿筹回到床上躺着,纪抒舟便将箱子搬到阿筹屋里的角落,看他又点了一支烟,伸手将烟灰弹到床边,说:“明天教你练枪,不然以后到了军队被人欺负了别不知道还手。”
纪抒舟看着那一排子弹,然后质疑:“你会吗?”阿筹笑着:“教你是够了。“纪抒舟说:”知道了。“又把箱子盖子合上,出去了。
阿筹开枪的姿势很随意,但出乎意料的很准,子弹只有那么多,纪抒舟不经常看他开枪,阿筹只是在一边吃着糖看着,然后在纪抒舟开枪后发出嘲讽般意义不明的“哇——”声,以及在纪抒舟听来是嘲笑的声音。
然后在纪抒舟恼羞成怒的控诉声中把糖放下,然后示范。经常会把qiang上弄得满是粘腻,在纪抒舟忍无可忍的提出意见之后也只是又抓了一把糖给他,然后被打开去一遍一遍的擦qiang。阿筹依旧是坐在檐下,偶尔是躺着,听着纪抒舟练枪的声音然后睡着。
醒的时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纪抒舟喊他吃饭才起,阿筹的身体好像在慢慢变差,但明明看起来与纪抒舟刚见到他时没什么区别,所以纪抒舟也常常会觉得那股脆弱的感觉是自己看错了。
在这个山沟里仿佛与外界没有联系一般,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就像纪抒舟习惯了在山沟里的生活,习惯了这个小屋,习惯了阿筹,那些血海深仇被纪抒舟记着,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但那是不能忘的,纪抒舟觉得阿筹教自己开枪也有让自己杀掉那个山头的意味在里面,所以再一次练完qiang之后,阿筹在看箱子里的子弹还剩下多少,纪抒舟在一边开口问:“他叫什么名字。”
阿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问:“谁……”然后看着纪抒舟的眼睛说:“哦……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说起来也可笑,纪抒舟到山上那么久,尽然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也不会有人多余告诉他,他也不爱说话,所以阿筹也有些愣,他不会叫那个人的名字,到不得不说的时候经常用一些贬义的词语带过去。
纪抒舟说:“只是问问。”
阿筹想了想说:“姓陆,叫陆安黎,安稳的安,黎明的黎。”
纪抒舟有些不解,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反差的名字,好像这两个字都和他没关系,一个土匪头子,安稳和黎明啊。
纪抒舟点了点头说:“我记住了。”
阿筹想起自己和陆安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人也是这么自我介绍的,现在想想就好象是上辈子的事,叹了口气,抓了一把qiang,纪抒舟本来还在想这个名字,看见他的动作后啧了一声:“你又把糖弄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