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许名友的右边膝盖青紫了一大块,周小记先是看见了那一双很白的腿,然后才是膝盖上的伤。
屋里烧着地龙,许名友上身套了件浅色长衫,跟白天穿的那件不一样,下身半挡着,映着灯光透着淡黄色的光。
周小记进屋的时候脸唰的一下红了,他费劲把目光从许名友那双腿上挪开,只觉得脸上滚烫,没敢再多看,只盯着床头走进去。
许名友淡淡说了句:“关门”
“哦”
外面的凉风吹进来,周小记脸上的温度降了一点,他关上门,回头只敢看着地上,心里想着那双腿上的淤青,再看过去反倒是有些触目惊心。
许名友白天的时候也想着没什么,结果到了晚上该睡觉了才发现,其实也只是看着严重,也没多疼,如果阿旌知道了肯定会告诉青讼儿,那他今年冬天估计都出不去了,所以叫来了周小记。
周小记在他身前站住,抬手对着青紫的地方按了一下,就听见许名友“嘶”了一声,接着就听许名友说:“也没有很疼,只是你手太凉了。”
周小记没敢去看他的眼睛,晦暗中许名友看不清他的脸色,只能听见他开口说:“要上点药,你知道放在哪吗?”
许名友闻言想了想说:“阿旌知道……不过还是别去叫他了,呃……外面靠墙的柜子里有只小瓶,里面估计还剩点药油,应该能用,你去拿来吧,对了,是在右边的柜门。”
周小记应了声,转身出门,那只柜子就是上次他趁许名友不在找灯笼时翻查的那只,下面两个柜门,周小记发现信封的是左边那只柜子,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上着锁,周小记有点心虚。
右边的柜门可以直接拉开,里面的隔板上确实放着一个小黑瓷瓶,周小记拿出来晃了晃,
空的。
他刚想开口跟许名友说瓶子空了就听见外面有敲门声。
周小记跑去开门,只见宋熙站在门外,比白天多了一条围巾,没戴眼镜,看上去年纪有点小,见周小记开门便上前说道:“白天见许老板那一下磕的有些厉害,学孰离药铺子近些,想着拿了些药油,你先收着吧。”
周小记想了想那只空黑瓶,道了声谢收下了,宋熙也没再多说,转身入了夜幕。
门上了锁,周小记回到屋里跟许名友说:“柜子里的药油用完了,刚刚宋先生来了一趟,说是白天里见许老板摔的厉害,又送来了一瓶。”
许名友本来还想问他是谁来了,听他说完这些只是心想着要怎么回礼,周小记拿着药油走过来把手搓热了开始给他揉那团淤青。
本来也没多疼,被周小记这么一揉反倒有些痒痒的,许名友靠在床头,半垂着眼睛看周小记给他揉着,莫名想起那天夜里他把人收留下来的样子,受着伤,脸上脏兮兮的,沾着血迹和泥土,身上的衣服也没划破了很多,灯笼已经灭了,但还是被他攥在手里,就那么往他怀里一倒,可怜巴巴的,他鬼迷了心窍的把人留下来,甚至不知道这人是好是坏,什么居心,一番漏洞百出的措辞根本经不起细想。
偏偏他就是让人留下了,可能是见色起意了吧……
啧
许名友在心里琢磨着,殊不知周小记手心烫脸上更烫,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以前混在土匪窝里的时候也有人给他塞过女人,不过都被他挡回去了,现在光是抚着这样一双腿就足够他心猿意马了。
感觉淤青散的差不多了,周小记站起身长舒了一口气,许名友低下头看,自己膝盖那一块红了一大片,倒是没紫的那么厉害了,估计过两天就自己散了,冬天里的淤青块都不容易好,但是也不疼,他伸手按了按,热热的。